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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别在即
发表于: 2014-8-20 08:16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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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小飞飞 于 2014-8-21 13:14 编辑

我从来没有想到,有一天我会爱上我的老师  

  可是我就是爱上了,容不得我选择或权衡  

  爱就是爱,无望却也霸道  


Part一  

  我大三的时候,她刚研究生毕业,大我五岁。她第一次走进我们教室的时候,我正低着头讲着一通很烦的电话往外走,一下就撞到了她身上,我抬头很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对不起,径直走了出去。上课铃响的时候,我狠狠地挂掉了电话,走回教室,看到她站在讲台上,稍微愣了一下,她冲我笑,我却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,烦的想杀人。  

  然后她开始介绍她自己,林欣,**大学的研究生,新来的,我们是她的第一班学生,终于我的气顺了一点,抬起头来看她,很年青的脸,很安静,眉宇间却有藏不住的骄傲,我不太会形容别人的样貌,我只能说,抬起头看她的时候,我觉得她很美。那天她穿裙子,格子衬衫,都是很清秀的颜色,头发很低地系在后面,笑的时候很轻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和害羞,她说话声音很小,如果有人在下面聊天的话就基本上听不到她说话,所以后来上她的课我都坐在前面。  

  应该说,我对她作为一个老师的第一映象是很好的,并且她讲课很吸引人,我破记录地没有缺过她的任何一堂课。虽然上课的时候我难免有时昏昏欲睡,不过,我总是会用手撑着下巴,睡眼朦胧地看着讲台上的她,恍恍忽忽地听不清她说什么,只看见她很轻很轻的笑容。  

  其实一直这样的话,她就只是我的一个迷迷糊糊的梦,不会开始也不会结束。但或许有些事是注定的,是必须上演的。  

那天是因为什么事我不记得了,总之心情不好,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学校一个废弃的球场上抽烟,因为那里很少有人来,可是那天她偏偏去了。被她撞见的时候我很别扭。虽然在大学里抽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很多男生走在校园里都抽烟,但我毕竟是个女生,而且成绩非常好(虽然经常逃课、睡觉),这样赤裸裸地被自己的老师看到,难免有些尴尬。她看着我,我有点慌乱地想把烟放到身后去,结果一不小心烫到了自己,我闷哼了一声,有点烦地把烟甩在地上,狠狠踩了一脚,心里想,反正你都看见了,随便吧。  
  我故做无所谓地喊了她一声:“林老师。”  
  她象发现了一个小孩子偷糖吃一样,笑了一下说:“烫到了吧?”  
  我脸一下就红了,无比尴尬,“恩,啊,哦还好,没事。”  
  她走近我,把我的手拉过去,被烫到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红印,她突然低下头,轻轻地对着我的伤处吹了吹,她说:“以后别抽烟了。”  
  我觉得心跳一下就漏了一拍,马上不好意思地抽回手,胡乱地应了一声,其实我根本一点没注意她说的话,如果我注意了,我一定会跟她说“我不戒”只不过,当时我已经有点混沌了。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自己喜欢女孩子,并且一直都是喜欢女孩子,对于女生一些身体上的接触和一些亲密的举止,我是很敏感的。所以平时对于一般的同学和朋友,我都会保持适当的距离,我并不喜欢跟随便什么人都很亲近。可她刚才的举动,却让我脸红心跳,我甚至有种冲动想抱她,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,低低地说了声:“老师,我先回宿舍了。”没等她回答就落荒而逃。  

  我几乎是跑开的,狼狈不堪。回到宿舍,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有睡着,满脑子都是她低头的那个动作,还有轻柔吹拂在我手上的气息。我恶狠狠地在心理骂自己,你在想什么!她是你的老师!然后抓起被子捂着头,几乎一夜无眠。  
第二天早上只有两节课,她的课,一二节,我很早就起来,除了上她的课我很少会起那么早。两节课我都心不在焉,很想看她,但又觉得自己很罪恶,因为我看着她的眼神已经不是一个学生看着老师的眼神了,心脏会有抽紧的感觉,她抬头的时候,我会吓的低下头去,怕被她发现我眼神里汹涌的情愫。  

 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,旁边的人拍了我一下,“喂,老师喊你呢!”
啊!”我站了起来,刻意地避开她看我的眼神,越过她直直地看着黑板。  


  “程楠,你来谈谈你是怎么理解的。”  
  坐在我后面的人七言八语地提醒我,但我什么也没听清楚,我甚至不知道她问了我什么。她下来走到我位置旁边,看着我说:“你没注意听我问的问题还是不会?。”  
  她口气很温和,没有任何责怪我的意思,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她,想起了自己的狼狈,我讨厌自己在她面前这样地手足无措。我一下火就上来了,口气冰冷地说了一句:“我不知道。”然后根本不理会她,就自顾自地坐了下来,眼睛依然看着黑板。  

 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映,愣了一下,但很快就恢复了,什么也没说,走回讲台翻着名单,喊下一个人的名字。全班人都转过头来看我的无礼。我也觉得自己刚才过分了,可是现在我总不能突然站起来给她道歉吧,很烦别人看着我,于是用书挡在前面,扒在桌子上,把脸整个埋进去,以前上课我一扒着不要五分钟就能睡着,但这次却怎么也睡不着,耳朵里全是她很小很细腻的声音,几次我都想抬起头来,但我的自尊心最终使我整整扒了两节课,我的同学对于我上课睡觉都已经习以为常,而她也至始至终没有来干涉我,没有人知道,我胳膊都趴酸了,我心都乱了~~~~~~  
下课铃一响,我抓着书包就往外冲,偏偏跑得太急,把她放在讲台上的教案撞得飞了一地,这次我终于低头了,我闷闷地说: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然后就蹲下去捡。  
  她说:“没关系,没关系。”然后也蹲下来和我一起捡。  
  这时候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我们用的是多媒体教室,走的时候要把设备和门窗都关好,任课教师要签字。她看看教室都没人了,说:“你没事的话先别走,帮我关下电脑和窗子,我把教案理一下。”  
  “恩,好。”我把所有东西关好,她也弄好了。  
  她说:“我们一块走吧。”我很想拒绝,但找不到借口,只能说好。  
  她要到图书馆那里去坐校车,我刚好也要去还书,就跟她一直走,一开始她不说话,我也没说话,不过想想今天确实很过分,我还是开口了。  

  “林老师,对不起,今天上课的时候我很没礼貌,下次我不会这样了。”  
  她说:“你心情不好吧,昨天抽烟,今天发脾气,要好好调节自己啊。”  
  我说:“我知道,我没事,只是有点烦,我以后不会这样了。”  
  她说“恩,以后少抽烟,要尽量戒掉。”然后冲着我笑。  
  她后来就一直很关心我戒烟的问题,虽然我一直都没有听她的话。  
  我陪她等了一会,校车就来了,她转过来摸了一下我的头说:“自己注意。”  
  在上午淡淡的阳光里,她美丽的脸庞被勾勒出一种温暖的轮廓,我一下就看呆了,直到她说要上车了,我才猛地回过神来,说:“老师,再见。”  
  “恩,再见。”  

  我一直看着车开走,她从车窗里看着我,对我笑,我也对着她笑,那时候我想,如果有一天我能把她抱在我的怀里,亲吻她的眉目,允吸她的唇齿,抚摸她的身体,那将会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。但下一秒,我就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内疚和可耻。她是我的老师,我怎可轻薄?  

  那天以后,我尽一切努力地控制着自己,不要去想她,不要靠她太近。但不知道是她注定要招惹我还是我注定要招惹她,我和她都没有能躲开彼此。  

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,你越想忘记的就会记的越清楚,你越想逃开的就偏偏越要遇到  

  学院开文艺晚会,由于她刚来,课比较少,学院安排她负责晚会筹备的调度,而我是学生会的副主席,所以,我又不可避免地要面对她,她要我负责会场布置。晚会是晚上七点半开始,按照以往的经验我下午两点就从学生会找了十几个人来,我没想到的是,我们刚分工完,她就来了。以前那些老师最早也要到下午四五点才会来,检查下我们哪里没弄好,从没有象她来得那么早的。

很显然,她在学生中很受欢迎,她一来,就有人迎上去和她说话,问她怎么来这么早,她就笑笑说:“怕你们忙不过来,来帮忙啊,你们可别嫌我笨。”然后大家都嘻嘻哈哈地跟她说笑,只有我一直没说话,一个人站在舞台边上弄气球,结果吹得太用劲,气球一下就爆了,在空旷的礼堂里响得特别突兀,所有人都转过来看着我,她说:“程楠,轻点,别那么用力,旁边有打气筒。”话一出所有人都爆笑出声,我也不能再继续装镇静,只得牵强地扯了扯嘴角。  


  可能她发现我有点不快,就吩咐大家各自做自己的事,走到我这边,把气筒放在我手上说:“怎么不用气筒啊,用嘴吹很费劲的,嗓子也受不了。”  
  “哦,我没看见气筒,忘记用了。”我很拙劣地说着谎话,其实是因为她来了,搞得我心神不宁,哪里还记得用什么气筒。后来她就和我一起弄气球,我打气,她绑,然后用绳子一串串地扎起来,我怕她累,又怕她绑气球会把手弄疼,只让她绑了几个,大多数的工作都是我做,只是让她帮忙拉拉绳子,拿下剪刀。她也不和我抢,就是帮我打打下手。等到弄完的时候,我已经累得不行,满头大汗,手也弄得脏脏的。她说:“去洗洗吧。”就和我一起去了洗手间。  

  我弯下腰大把地用冷水冲着自己的脸,站起身来的时候,脸上的水直往下滴,把衣服都弄湿了。她赶忙从包里拿出纸巾来递给我,我刚要伸手去接,她突然说:“算了,你的手湿,我帮你擦吧。”说着就抬起手来帮我擦脸,可是擦着擦着,她却自己笑了起来,我有点奇怪地看着她,她说:“不好意思啊,我也太用力了,你的脸上好多残留的纸巾。”然后又很细心地一点一点地帮我清理干净。我低头看她,她站在我的面前,我们靠得实在太近了,我几乎可以感受到她喷洒在我脖子上的鼻息,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,一种毫无预警的冲动猛地灌进了大脑,我想吻她,是的,用力地,狠狠地吻她。  
就在我几乎要无法控制地吻上她时,她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往后退开了一步,说:“弄好了吗?走吧,会场还没布置完。”我有种阴谋被识破的狼狈,我不知道她刚才是不是真的察觉到了我的异样,感觉到了我的渴望,但我敢肯定,她的后退是刻意的。  

  我有点郁闷地跟她一起走回礼堂,大家都布置得差不多了,我们又忙了一会,差不多五点半的时候,她叫大家一起去吃饭。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,所有人不是有事就是约了人,本来我也很想编个借口说不去,可是又有点不忍心,怕她尴尬,所以最后其他人都走了,只剩我们两个人在礼堂里,她说:“一会还要来提前准备下,就随便吃点吧。”  
  我说:“那我们吃方便面吧。”  
  她说:“吃方便面?对身体不好,你经常吃?”  
  我说:“是啊,很方便啊,也不难吃。要是你不想吃的话,我去食堂打饭来吧,你在这等我。”  
  她说:“我去打吧。”  
  我说:“那一起去吧”  
  这时,她的电话响了,她拿出来看了一下号码,又看了一下我,然后走开了几步才接,不用听清楚她说什么,从表情眼神,还有甜腻的声线中,我已经可以猜得出来,一个男人,一个喜欢她或者她喜欢的男人。  

  我的心脏突然就象被狠狠捏了一把一样痛,那个电话并没有说很长时间,或许只是几分钟,但如果她再不挂断,我就要窒息了,或者我会冲过去拿掉她的电话,然后狠狠吻她,她反抗的话我会更使劲。但是她挂掉了,我忍住了我的疯狂,也或许这种疯狂只是想象。她走过来,我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不自然,我相信她一定看出了什么,但她却故意忽略,只是说:“走吧,去食堂吃。”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委屈,好卑微,我算什么呢?对她来说,我算什么呢?我很赌气地说:“我不想吃了。”她好象是明白什么似的,叹了口气说:“那算了,等演出完了再去吃吧。”  

整个演出我味同嚼蜡,她就坐在我的旁边,但我没有看她一眼,也没有和她说话,还好因为音响的声音很大,旁边也没什么人说话,所以并不觉得那么别扭。我的眼睛一直看着台上,却不知道在看什么,学院领导上台讲话的时候,我甚至呆坐着没有鼓掌,她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,说:“程楠,鼓掌啊,你怎么了?”我说:“没什么,我累了。”  

  搞到十点多,演出终于完了,我们学生会一帮人乱七八糟地把会场给随便收拾了一下,然后我们团委书记赵老师就说让大家一起出去吃夜宵,当然,她也去。忙了一个下午,我和她什么都没吃,可我一点也不觉得饿,只觉得心里堵得慌。满桌子菜,我一点也不想动筷子,她站起来给大家每人盛了一碗汤,最后一个到我,她把汤放在我面前说:“下午什么都没吃,现在多吃一点吧,先喝点汤暖暖胃。”我说了声谢谢,然后双手把汤端起来往嘴里送。

就在我准备要说点什么的时候,听到身后有人喊她:“林欣。”  
  我转过身,看见了那个男人,直觉告诉我,这就是那天和她打电话的人,她称之为男朋友的人。那男的走了过来,很自然地站在她身边,拉着她的手,凑在她耳边低声说:“对不起,我迟到拉。”她稍稍躲了一下,说:“没事,我和他们说说就走。”然后就转过去对着所有人说:“大家都先去吃饭吧,球赛是七点半开始,大家七点来集合。”  

  她看了我一眼,我马上把头低了一下去。再抬起头的时候,她和男个难得已经走到了体育馆门口。我拿起手里的水一饮而尽。她刚才的闪躲是因为在乎我的感受吗?  

  晚上比赛开始,我们是B班,对手是A班,相比较来说,我们班的整体实力要稍微差点,没有赢的把握,可是我们班每个人都希望能赢这场比赛,因为这样我们才有机会进入下一轮。裁判的哨声响起,我看了一眼休息区的位置上那一对亲密的身影,心里说不出的紧,我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,对自己说,好好比赛。  

  场上我们班每个人打得都很卖力,特别是我,用我们班主任的话来说,我不是在打球,是在拼命,比分一直咬得很紧。没有人知道,我必须通过这种异常激烈的方式才能使自己不要去想,不要想她,也不要想和她坐在一起的他。可是这样子打法使我的体力消耗很快,慢慢的我有些撑不住,频频出现传接球失误,丢了好几分后,场下喊了一个暂停。  

  我站在场边大口地喘着气,把水倒在手上往脸上摸,队长说我体力不够了,提议把我换下去,我却坚持说自己可以,并且说接下来会注意体力的分配。因为我实在不想留在场下,不想面对她和他。队长最后还是同意了让我继续上,比赛继续。  

  我必须要说,我其实并没有想要使什么苦肉计,很多事的发生无非只是一个巧合的意外。  

  那是抢一个蓝板球,我冲得很猛一跃而起,但是我靠篮架实在太近,又很不幸地和对方的一个队员来了个猛烈的正面冲撞,我一下就被弹了出去,后脑砰地一声撞在了篮架的柱子上,然后整个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。我躺着哼都哼不出来,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,完全感觉不到痛,胸口象被大石头压着一样喘不过气来,浑身都麻木了。  

  很快,很多的人朝我跑过来,我的眼睛有些模糊,不过我还是看到了她,在人群里,她很着急很大声地在说着什么,在印象里好象从没有听到过她这样大声地说话。那些人围着我,我只感到眼前黑压压的一片,越来越难以呼吸,渐渐地我什么都知道了。  

  睁开眼睛的时候,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,慢慢地才想起自己是撞在了篮球架上,这时,疼痛才排山倒海地向我袭来,我想稍微挪动一下身体,没想到手一用劲,就钻心地疼,我不知道原来我的手臂擦破了一大片,我重重地闷哼了一声。  

  “你醒拉?怎么了,很痛吗?”她的声音很温暖地在耳边想起,看着她又着急又关心的眼神,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,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心酸。我看着她很用力地点了点头,她拿着纸巾擦我额头上的汗,把我的头发往两边抚开,说“忍一忍,忍一下就过去了。医生说你是太疼了所以昏过去了,手臂和膝盖有些擦伤,还好没有脑震荡。”  
  “我们班赢了吗?”  
  可能我的表情有点傻,她一下就笑了。  
  “赢了,大英雄。”  
  被她怎么一说,我有些不好意思了,想到自己撞在篮架上其实挺糗的,就想换个话题。  

  “其他人呢?”  
  “他们去吃饭了,一会来看你。”  
  “那你不去吃吗?”  
  “我吃过了,许城给我买了盒饭。”  
  “那他呢?”  
  “他明天要上班,我让他先回去了。”  
  “他是你男朋友?”  
  她没有马上回答我,用手抚了抚我的头发  
  她说:“程楠,医生说你要留院观察两天,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,等你好了我们谈谈,好吗?”  
  “你想和我说什么?”  
  “等你好了再说。”

我知道没必要再问下去了,所以也不再说什么。她一直在旁边陪着我,很细心地给我擦汗,拿水给我喝,我很疼的时候就和我说话,轻声安慰我。后来没等我同学和老师回来,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。  

  我在医院呆了三天,她每天都来看我,给我带水果还有粥什么的,我以为许城一定会陪她来,但是每次都是她一个人。是不是因为她知道我不喜欢看到许城,特别不喜欢看到许城和她在一起,所以一个人来?我心想,她是在乎我的吧,很在乎的吧。  

  我家不在本地,而且不是什么大问题,我只给家里打了个电话,并且让父母都不要来看我,说没什么事,两三天就出院了,所以她成了在医院陪我时间最长的人,我身体一有什么动静她就很着急,伤口很痛的时候我从她脸上看到了心疼,她坚决不让我抽烟,把我身上的和同学偷偷买来给我的烟全都搜走了,虽然我很想很想抽烟,但是她的举动让我的心里很甜蜜。也许我不让父母来,除了不想他们太操心劳累,更多的原因,是我想找个借口让她来照顾我,让我可以每天看到她,拥有她的关心和温柔。  

  住在医院的日子虽然很短,但我觉得是最幸福的,我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出院。  

  我们俩都绝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,就好象那夜的肌肤相亲不过是一场想象,从来没有真实地发生过,我们都在等待着之前约定好的谈话,那似乎意味着一场宣判。  

  我突然会想她对我那么好,是不是有点最后的晚餐的味道。的确,如果我和许城能称得上要打一场战争的话,我没有任何胜算,一点也没有。我真希望自己别好,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输不输得起。林欣,你究竟会给我一个怎么样的判决?  

 从医院回学校,由于快要考试了,学院里只给我安排了一个星期的假。第一天回到宿舍,大家都去上课,只有我一个人在床上躺着,有点百无聊赖,在医院躺了三天实在是躺够了。伤口已经不是很疼了,只是要小心不能碰水,要按时吃消炎药。我从床上爬起来,正准备出去走走,手机响了,看了号码,是她,很兴奋地接起来。  

  “喂。”  
  “程楠。”  
  “恩。”  
  “怎么样,头还晕吗?伤口还痛不痛?”  
  “好多了,不晕了,手上的伤只要别碰到就不痛。”  
  “恩,你早上洗脸时候,有没有小心别沾到水。”  
  “哦,我早上没洗脸。”  
  “啊,怎么没洗脸啊?”  
  “我自己洗不了,伤口会弄到水,宿舍的人都要赶着去上课,我不好麻烦别人。”  
  “恩,那就先别洗了,恩……那个,你中午到我这来吧。我帮你换纱布,你在宿舍,大家都忙着上课,没时间给你弄。”  
  “哦,好,我吃了饭过来。”  

  挂掉电话,我心花怒放,兴奋了好一会。我甚至不再害怕她之前说的那场谈话,我想那也许是一个机会,我会告诉她,让她知道,我喜欢她,我已经爱上她了。  

  敲了门,我深吸了一口气,她来给我开门,我突然就想到了自己那天晚上对她的冒犯,站在门口有点扭捏。她看了看我,说:“进来啊。”然后侧身把我拉了进去。她穿着一件很宽大的体恤,头发随意地披在肩膀上,很庸懒也很性感,我不敢看她,并且不停告戒自己不可估计重施。  

  我把医生开的药一股脑地都带来了,她把纱布、胶带和药膏拿了出来,然后就小心翼翼地撕开我手上包扎的部分,虽然她已经很轻很轻了,但扯到的时候还是很痛,我要着牙齿不发出声音。她看着我,说:“疼吗?忍一忍。”我点点头。她帮我把伤口擦了擦,又换上新的纱布,用胶带贴好,头上撞到的地方也喷了药剂。  

  她转身进了浴室,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湿毛巾,她说:“我帮你擦擦吧,你不是都没洗脸。”  
  我闭上眼睛,享受着她的手隔着毛巾在我脸上轻缓移动的感觉,想起那夜我也曾如此细心地照顾过她,此刻,真的好想拥抱一下她,但是说真的,那天以后我真的不敢再那样亲密地对她了,也许在内心深处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侵犯了她。

后来的一个星期,我每天都去她的宿舍,但都只有中午才去,并且她帮我换好纱布我就走。其实后来我已经可以自己换了,宿舍的人也可以帮我换,但我还是每天都去她那里,有时候故意装着很痛,只是为了看她很担心很心疼的表情,就算我再也不敢抱她,更不敢吻她了,但能让我看看她都好。  

  每天下午吃完饭我就一个人走到球场去抽烟,我知道这个时候许城会来接她,然后他们会手牵手地去吃饭,散步,也许会互相依偎在校园的某个角落里,他会抱她,吻她,那些我如此渴望却又再也不敢做的事,他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做。每次想到这些,我都觉得自己嫉妒得快要发狂。  

  那天傍晚在球场抽完烟,跟宿舍的人约着去逛逛学校附近的书店。我们一群人稀稀拉拉地走出去,快到大门口的时候,我看到了她,还有他。  

  他一只手亲昵地把她楼在怀里,另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,也许在旁边的舍友看来,这会是一幅情人之间的无比美丽动人的画面,但对我来说,这样的美丽是如此的残忍。我真的很想转过身去往回走,不要看这样令我心都抽筋的画面,但在那么多双眼睛面前,我又该怎么逃跑?  

  我不知道是怎么走到他们面前的,我只知道我是那样地不想抬起头来,不想看他们。但最终我不得不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也许不能之为笑容的表情,从喉咙里生硬地挤出了一声:“林老师。”她的脸明显地僵了一下,但她还是给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。我的心痛在这个笑容里现显得卑微无比,原来一直是我太过天真。转过身走的时候,我把头抬高面向天空,因为不想让眼泪掉下来。  

  那一晚喝了很都酒,以前总听人说,喝了酒话就会特别多,酒后吐真言,但我想说这些话的人一定没有真正地喝醉过,一定没有带着痛去喝醉过。  

  我的舍友有几个都挺喜欢疯的,所以我提出去喝酒,平常爱玩的都一阵起哄就去了。一晚上我几乎没怎么说话,我不记得我喝了多少,我是直接拿瓶子喝的,绿色的嘉士伯,在酒吧昏暗的光线里,酒精和吵杂掩饰着我用内心的脆弱。当舍友发现我不对头的时候,我已经有些站立不稳了,你真正喝醉的时候是不会疯也不会闹的,反而会很安静,安静得可以无视周围的一切,世界只剩下你自己。  

  她们好不容易七手八脚地把我弄到宿舍楼下的时候,却被宿管室的老师逮了个正着,我们个个酒气熏天,面红耳赤,特别是我,几乎已经不醒人事。宿管室的老师很气愤地把我们骂了一通,但看我们个个半醉半醒的样子,也没办法。就把我们所有人的名字登记下来,并且说明天要上报学院。  

  等我们清醒的时候已经站在学院办公室里了,班主任,团委书记,所有该来的人都来了,当然,她也来了。书记先发话了:“你们自己说,昨天怎么回事?啊!几个女生喝得烂醉如泥,这是你们做为一个大学生该有的行为吗?你们看看自己!跟个流氓小太妹有什么区别!”  

  我先说了话:“赵老师,不关她们的事,酒是我喊她们去喝的,最后是我自己喝醉了,她们送我回来,她们已经让我别喝,早点回来了,是我不听劝,这次的事,你别处分她们,处分我。”  
  书记一下就火了,大声地说:“程楠,你在球场上很英雄,可现在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。你是学生干部,学生会的副主席,学习成绩在班里一直都名列前茅,你怎么就那么不懂自尊自爱!”  
  我也火了,吼到:“赵老师,我怎么不自尊不自爱了,我们只是出去玩了,不小心喝醉了,这样就不自尊不自爱了?请您不要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。”  
  书记简直要被我气的七窍生烟,正要骂我,她却站了起来,说:“程楠,做错事就要认错,不要强辩。”  

  我一下子什么气都上来了,我喝醉,我发脾气,我被书记骂,我连累我们宿舍的人,全都是因为她,可她居然还这样理直气壮地来教训我,这些日子以来的压抑,委屈,情绪全都爆发了,我冷冷地看着她,说:“我不用你管。”

只听到“啪”的一声,书记一巴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,大吼到:“程楠,这是你跟老师说话的态度吗!”我根本不理会书记,只是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不要你管,永远也不要你管!”书记这下气坏了,对着我的舍友说:“你们几个给我回去,好好想清楚,每个人5000字的检查,写好明天交给我!”然后转过来对着我:“程楠,你要觉得你没错,你就在这里想,想到你觉得自己错了为止!”舍友同情地看着我,这一刻我根本就不在乎即将到来的是责骂还是处罚,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心凉。  

  所有人都出去了,只留下我和她,我倔强地把头扭朝窗外,这时下起了雨,雨势一下就变得很大,在喧哗的雨声中我们之间只剩下寂静的沉默。终于她走过来我身边,我还是不看她,她伸手想抚开我的头发,我却狠狠地躲开了。她叹了口气,说:“跟我去学生会办公室。”  
  我扭头就往外走,本来想就这样一走了之,但最后还是进了学生会办公室。这个时间办公室一个人没有,她走了进来,转身把门关上。  

  她说“本来,我想等你好了再跟你说,但是看到你现在这样,我真的很担心你。我刚来学校的时候就听很多老师提起你,说你思维很敏捷,学习好又有能力,篮球打得也好,在学院里很出名。我第一次去你们班上课,你就撞到了我,连对不起都不说,后来又让我撞见你抽烟,你那么任性,孩子气,却又那么聪明那么有勇气。”  
  她微微地笑了一下,接着说:“我一直都是非常非常喜欢你的。”  

  我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她,心里突地就热了起来,但就在我准备告诉她,我有多喜欢她多爱她的时候,她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大盆冷水般狠狠浇熄了我的心和我的盼望。  
  她说:“我一直都把你当做妹妹一样来心疼和照顾。程楠,你能把我当你姐姐一样,能听我的话吗?”  

  我全身都颤抖起来,双手紧紧地捏着,指甲刺进皮肉里。我突然很想笑,原来我是妹妹,妹妹!多么自欺欺人的字眼。林欣,你终究不能否认自己喜欢我,并且你为自己找了一个多么光明正大的理由来喜欢我。  

  我真的很想质问她,妹妹?你可以让你的妹妹如同我那样抱你,吻你吗?你可以让你的妹妹如同我那样和你肌肤相亲,赤裸相对吗?可是终究我没有那样去揭穿她,我只是嘲讽地说:“我当不了你的妹妹,因为我不会吻我的姐姐。”然后不管她是什么反应,冷冷地留下一句:“再见,林老师!”便转身冲了出去。  

  冲出办公楼,外面倾盆大雨,但我什么都不管,只知道往前跑,我不知道要去哪里,我不能回宿舍,我怎么能让舍友看到我这个样子。雨点疯狂地打在我的脸上,手上和身体上,头发和衣服全都湿了,在奔跑中,湿了的纱布贴在伤口上隐隐作痛,但我却觉得无比的痛快。  

  我停下来站在平时去抽烟的球场上,呆呆地站着,雨大得让我睁不开眼睛,但我却任由雨点大大小小地冲刷着我的脸,就象替我哭一样。程楠,你是个大傻瓜,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。雨疯狂地下着,我安静地站着。  

  回到宿舍,我脱下湿衣服,全身赤裸地把自己捂在被子里,没有理任何一个人,室友都被我吓到了,没有一个人敢问我出了什么事。她们不敢把我一个人留在宿舍里,就轮流着留下来守着我。傍晚点的时候,我开始发烧,头痛得象要炸开一样,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。全宿舍的人都慌了,她们知道这种情况一定要报告老师,可是我们都刚被书记骂过,没人敢给书记打电话,于是她们打了她的电话。  

  迷迷糊糊中,我知道她来了,她和室友们说要马上送我去医院。可一掀开被子,却发现我什么都没有穿,于是就叫室友们都先下去叫车。她拍了拍我的脸,我勉强睁开眼睛看她,在如此虚弱疼痛的时刻,我已经不想再和她计较什么了,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好了。她去我柜子里找了干净的衣服还有内衣内裤,把我扶起来一件一件地给我穿上。  

  因为发烧,我的身体很烫,很难受,她的手指凉凉的,接触到我的皮肤很舒服,我本能地往她身上蹭,靠近她的手,固执地去贴她的脸,她似乎不忍心推开我,放纵着我的举动,艰难地给我穿着衣服,我很容易就摸索到了她的唇,也许我是清醒的,但我不想再要什么理智。我吻她,把她的唇整个含在嘴里,迫不及待地把舌头探进去,手环过她的腰摩挲着。她推我但又不敢太用劲,我却仗着她的心软一再地攻城掠池,疼痛和欲望一样灼热。  

  但最终,她还是用力地推开了我,柔柔地说:“程楠,我们去看医生,好吗?”我昏昏沉沉地什么都不知道,只知道用力抱着怀里柔软的身体,永远也不要放开。  

  第二天早晨,所有人疲惫地把我从医院弄回学校,室友们准备把我送回宿舍,她却说:“她这几天情绪不稳定,身体又很虚弱,你们都要上课,没时间看着她,把她送我那里去吧,我这两天没课,再过两天是周末,我有时间,可以照顾她,也正好和她好好谈谈。”这样的理由非常名正言顺,于是所有人又一起把我弄到了她的教师宿舍。  

  被我折腾了一夜,她一定很累了,我醒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中午了,发现她居然和衣躺在我的旁边。眉头轻轻地躇着,一脸的疲惫。我突然有些懊悔,为了她一句妹妹,我不仅折磨了自己,也累着了室友和她,我是不是太任性了?打了针又睡了那么久,我觉得身体舒服多了,也有力气多了。我轻手轻脚地想爬起来,她却醒了。  

 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,不知道说什么,但又移不开目光,她抬起手来把我的头发往两边抚了抚,有点委屈地说:“程楠,你非要这样折腾你自己,非要让我担心难过吗?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,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。  

 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我,而是把脸贴在我的脖子上,我感觉到一阵凉意,我知道她哭了。突然我也难过到不行,我把她抱得更紧,说:“你是知道的,你一直都是知道我的心意的是吗?你知道的,为什么要折磨我,为什么要当什么都没发生?”说完,我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,我能这样把她抱在怀中,是多么大的幸福,可这样的幸福我又能拥有多久呢?  

  我捧起她的脸一点一点地亲吻她的眼泪,用脸颊不停摩挲她,顺着眉心一路亲吻到她的唇,那样地柔软,那样地令我渴望,在她的唇瓣上停留了一会,我把舌尖探进她的口中,一颗一颗地数着她的贝齿,然后越来越深入,她被动地回应着我,火热的唇舌纠缠在一起。

这下她都快笑死了,我故意装的恶狠狠的样子,说:“你再笑,再笑也让你变鸡蛋。”  
  说着就伸手去抹她的脸,她笑着躲我,我们两嘻嘻哈哈闹了好一阵,最后她没力气了,抓着我的手说:“好了,别闹了,快吃吧,都焦成这样了,要是再凉了,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吃。”  
  说完又硬憋着不敢笑,我在她的催促中,极度郁闷地去洗脸去了。  
由于我生病,所以有了非常正当的理由赖掉了两天课,连上周末,我在她那里呆了四天,这四天我们几乎都没有出过门,除了我出去买点牛奶和小零食,其余的时间我们都呆在她的教师宿舍里,看电视,吃东西,还有做爱。我们常常都是做完了去洗澡,洗完了又接着做,我觉得自己永远都要不够。  

  这四天许城没有来找过她,她也没出去过,但许城每天都会打电话来,每次她看来电显示是许城的号码,就会抬头看我,然后我就会走出去,有时我就坐在客厅里抽烟,她打完电话出来看到我抽烟就会很生气,所以后来我就不抽了。  

  我们粘在一起的日子里,许城就好象不存在一样,除了那些电话,我听不到他们说什么,我也不想听,她接完电话,我就若无其事地和她一起看电视,说话,抱着她用力地要她。我知道我们这样一起的时间不会太久,幸福那么奢侈,我真的不想再用嫉妒和猜测去破坏了。她在我身边,我那样真实地看着她,拥有着她,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吗?  

  周日我们吃完晚饭,靠在沙发上看影碟,我喜欢得不行的《蝴蝶》我特地找来给她看的,真真和小蝶,一个倔强而热烈,一个甜美而脆弱。最后阿蝶和另一个女孩在阳台上幸福地依偎在一起的时候,我心里却很伤感,想起真真,想起她转身给阿蝶的那个沧桑过尽的笑容。阿碟最爱的还是真真吧,这是我和她共同的结论。  

  看完这样的电影,真的很难高兴得起来,我想,或者拉拉的爱情是不会有结果的,再怎么相爱都好,终究是要各安天涯。因为要面对和承担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,就算我们有勇气,我们也不能不顾一切。世界那么大,难道就没有一个地方能留给我们相爱吗?  

  我和她呢?是不是也逃不过死去活来,无疾而终的结局?我想,是吧。  
我的心情很灰很灰,也许不该看这个电影。我们靠在一起好半天没有说话。  
  过了一会,她叫我:“程楠”  
  “恩”  
  “晚上回宿舍吧,明天你要上课了,我也有课,而且你那么多天没回去,不太好。”  
  “恩,知道了,我呆会就回去。”  
  她转过身来抱我着我,下额轻轻地抵着我的肩膀,说:“程楠,我知道你喜欢我,不是对老师的喜欢,也不是对姐姐的喜欢。”  
  我把她从身上扶起来,看着她说:“对,我爱你。”  
  她伸手抚我的头发,说“念大学的时候,也有一个女孩子说过爱我,现在想起,我觉得自己也是喜欢她的,可是当时我很害怕,怕自己真的爱上了一个女孩,所以我躲着她,甚至说了一些话伤害她,后来她再也没找过我,我也没找过她,但是我心里真的很后悔对她说那些话。  
  所以我发现你喜欢我的时候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,而且最让我不知所措的是,我发现自己也好喜欢你。  

  “那你为什么要说当我是妹妹?”  
  她叹了口气,说:“因为我不能喜欢你,我是你的老师,我有男朋友。我怎么能让自己喜欢你?但你却又让我那么地难以拒绝,我很矛盾,我想劝你,可是却用了那么傻的借口。”  

  我吻了她一下,说:“我爱你,不管你是不是我老师,不管你有没有男朋友,我就是爱上你了。并且我不会放弃的,我不会学你的同学,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对你好的。她那样放弃你,真傻,你们之间真的没有发生点什么??”  

  她笑了,揉了揉我的头发,说:“你以为人家象你胆子那么大啊,连老师都敢招惹。”  
  气氛缓和了一点,我也笑了,说“没办法,谁叫我从小就胆大心细,嘿嘿。”  

我们又静静地抱了一会,她欲言又止的,最后象下了什么决心一样,对我说:“程楠,其实我也不明白,我为什么会喜欢你,你又任性又孩子气,甚至有时候不讲理。你逃课但学习却很好,你顶撞老师可学生会的活动却组织得仅仅有条,你发脾气但你在球场满场飞奔的样子却那么令人着迷。我就是忍不住地想照顾你,想关心你,想要你戒烟,想要你长大,想要你成熟一点。”

我打断她的话,说:“恩,我会听你的话,我会戒烟的,我不会乱发脾气了。”  
  她还是叹气,我握着她的手,她看了我好久,说:“程楠,有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说,我是不会和许城分手的,我……”  
  我用唇堵住了她的话,我说:“我知道,我不会再因为这个冲你发脾气了,不管你要做谁的女朋友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气,有种很想哭的感觉,停了一下说:“也不管你以后要嫁给谁,我都爱你,只要你知道就行了,只要你别否认我的爱就行了。”  
  话还没说完,眼泪就掉下来了,我想忍着可是忍不住,她扑过来抱着我的头,说:“我知道,我知道,我不会了,再也不会了。”  

  那晚我11点多才回宿舍,她送我出门口,楼道里没人,我们轻轻地抱了一下,她拉着我的手说:“回去就快点睡,明天上课别迟到。”  
  “恩,你也早点睡。我明天给你买早餐。”  
  “不用了,我自己买吧,教室里人太多了,你怎么给我?”  
  “我拿到办公室给你。”  
  “那不是更多人看着,办公室里老师都在。”  
  “那我们约个地方,我拿到那里去等你吧。”  
  她摸了摸我的脸,说:“傻瓜,不用那么麻烦了,你自己吃就好了,不用管我了。”  
  “那我中午能和你一起吃饭吗。”  
  “好啊,我打好饭在我那等你,你下了课自己过来。”  
  “恩,那我回去了。”  
  “好,路上小心。”  
  我左右看看没人,又凑过去亲了她一下。  

  回到宿舍已经熄灯了,我翻来覆去的很久才睡着,原来我已经不习惯身旁没有她了。  

第二天我起的很早,虽然她说不用我帮她买早餐,但我还是早早的就去了,买了两盒牛奶,又走了十分钟的路到学校门口去买了一份黑森林和一个脆皮面包,用一个纸带装着。她叫我早上别迟到,为了赶得上出去买面包,八点才上课,但我六点四十就起来了。  

  一二节是她的课,我走进教室的时候她已经站在讲台上了,我们对视了一会,她马上就收回了目光,我也赶快就往教室后面走,上她的课我第一次坐到了后面,因为坐前面的话我一定会忍不住老看她,会影响她上课的,所以我就坐到了最后一排最靠墙的一个位置,这样就算我会忍不住看她,她也不那么容易看到我。  

  课上她布置我们写课堂作业,说下课交。其实一整节课我都不知道她在讲什么,不是我不专心,而是因为我太专心了,整个心思都是她,她低一下头,她拨一下头发,她的一个微笑,一个转身,我都舍不得错过。这样盯着她的结果就是我完全不知道作业怎么做,正在转着笔想问问旁边的人时,突然看到了带子里的黑森林,我想到了一个好注意。  

  交作业的时候我是最后一个上去的,那张纸上只写了一句话:下课我在球场等你,吃早餐。她看了我一眼,没说什么也没给我反应,只是把那张纸塞到了教案的最下面。然后就说:“同学们,下课休息一下。”  

  我有点失落,我想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。不过我还是去抽屉里拿了买好的早餐去球场等她,那里平时就很少有人去,更别说课间的休息时间,更是没人。我等了一会,看了看表,已经快上课了,我想算了吧,她不会来了,可能她不高兴我那样做吧,刚要往回走。就看到她急急地走了过来,我赶忙冲了上去,拉着她的手说:“我以为你生气了,不来了。”  

  她走得太急,有点喘,说:“你前脚走,我怎么能后脚就跟出来。我没生你气,但是以后不要写纸条给我了,可以发短信。”  
  我嘿嘿地笑了,说:“是哦,不能留下证据。”  
  她捏了捏我的脸,说:“你哦。”  
  我把脆皮面包和一盒牛奶拿了出来,把黑森林和另一盒牛奶装好,递给她说:“袋子给你,现在来不及吃了,你先拿回办公室吧。”  
  “那你的呢?”  
  “我拿在手上,路上解决。”  
  “别在路上吃了,小心噎着,拿回教室吃吧。”  
  “好,我拿回去吃,你先走吧,我一会就回教室去。”

“恩。”她刚转身,又转过来说:“下节课把作业做了交给我。”  



  “哦,知道了,我没特权。”她笑着瞅了我一眼,转身往教室走了。  

  为了不迟到,我简直是以打篮球时快速反击的速度冲回了教室。气喘吁吁,不过满心幸福。  


中午一下课我就光速跑出教室,在别人还看不清楚我的去向时,我已经杀到她的屋子里了。第一个动作就是书包一扔,把她抱个满怀,有点耍赖地在她脸上蹭。蹭得她痒痒的,拼命躲我,最后她没办法了,使劲板正我的脸说:“别闹了,快吃饭吧。”  

  我摇了摇头,说:“我现在不想吃饭,我没胃口?”  
  “怎么拉?是不是早餐吃得太甜了,要不喝点粥吧。”  
  我很鬼地笑了笑,说:“恩恩,不喝粥,我要亲亲。”  
  她被我弄得有点哭笑不得了,说:“程楠,你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,还变得那么会耍赖?要是被别人知道了,你不被笑死啊。”  
  “不管,笑死就笑死吧,我要亲亲。”  
  她被我闹得不行了,只得凑过来在我的唇上碰了一下。  
  我当然不会满足这样轻轻的一碰,抱住她又把她吻得七晕八素的。  

  等我们吃饭的时候,差不多都快凉了。我把下面热一点的菜都翻出来夹给她,把凉掉的都夹来我这边,又把鱼肉的刺一点一点地弄干净,才小块小快地放到她的饭盒里。她安静地看着我做,小口小口地吃我给她弄好的菜,突然她悠悠地说:“程楠,你别对我那么好。”我把她的手拉过来握着,说:“我永远都会对你好的。”  

  吃完饭我把东西收拾了一下,跟她说:“我回宿舍睡午觉了,下午我自己吃饭,我知道许城要来找你。”她站起来拉着我,说:“中午就在这睡吧,都一点多了,你睡会也该去上课了,别跑来跑去的了。”我没有反对,只是情绪有点低落,想到下午自己要一个人,想到她又要和许城在一起,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。但我不想让她为难,所以还是装得很高兴。午觉还是抱着她一起睡的,我把她抱的紧紧的,因为我真舍不得把她还给许城,虽然她本来就是他的。  
午我没有吃饭,那是真的没有胃口,我甚至不敢下楼去,因为我害怕再象那天一样碰到他们在一起,我想我再也没办法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了,或者我会对许城恶言相向,也或者我会不顾一切地掉头就走。而不管是哪一种,都会让她不开心,都有可能会让我们之间的秘密变成一个炸弹。  

  我正在乱七八糟想的时候室友们都打饭回来了,让我过去吃点,我说现在没胃口不吃了,晚一点再去吃。后来她们提议打牌,凑乙裁坏胤娇梢匀ィ妥吕春退且黄鹜妗N倚睦镉惺拢耆辉谧刺郧巴娑返刂鞫际俏乙桓鋈丝裼烧獯问鞘涞靡凰俊?  

  她们开我玩笑说:“程楠,你这是怎么拉,你这样子不是得相思病就是失恋了。老实交代,和哪位大帅哥勾搭上了,啊?”  
  “什么啊,你们别无聊了,我没吃饭呢,饿着当然会输牌了。”我被她们说得有点尴尬。  
  她们还是不放过我,说:“程楠,脸红了哦,你别跟我们说没吃饭也会脸红啊。”说完一堆人笑得四仰八叉的。  
  “你们还玩不玩,不玩我走了。”  
  “呀,翻脸了啊,好,不说不说,哈哈哈……”  
  打了几转,我还是老输,她们又老取笑我,我觉得有点无趣,就找了个借口说去吃饭,一个人下楼去了。  

  已经晚上八点多,天差不多都黑了,我不知道去那里,又不想吃东西。不知不觉的又一个人走到球场上去了。把烟摸出来,点着,深深地吸了一口,吞吐出迷离的烟圈。想起别人说,心里有伤口的人才会迷上烟。  

 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?和他,说着亲昵的情话,还是相互拥抱亲吻。他对她会象我对她一样好吗?还是比我更好。我突然很想嘲笑自己,许城当然比我好,至少他能光明正大地跟她在一起,能当着全世界说爱她,能和她结婚,能给她幸福。可我呢,连抱一抱她都还要左顾右盼,除了惹她伤心,让她为难,还有什么呢。就连她不喜欢我抽烟,我都还是戒不掉。  

  想到这里,我把烟头死死地一把捏在手心里,火辣辣的烫痛感,我连看都不看一眼,随手把烟扔在地上,手里的痛怎么能和心里的疼相比。

突然,熟悉的来电铃声在空荡的球场响起,是她。  


 “程楠”  
  “恩。你回来了?”  
  “是啊,你在哪里?”  
  “我,我在球场。”  
  “是不是又抽烟了?”  
  “没,没有。”  
  她轻轻叹了口气,说:“那个烟就不能不抽吗?对身体不好。”  
  “我知道,我忍不住。”  
  “唉,你在那等我,我一会过来找你。”  
  “我过去找你吧。”  
  “不用了,球场人少,我过去吧。”  
  “哦,那我等你。”  

  我等了一会她就来了,一看到她,我什么都不管,冲上去就吻她,她似乎要跟我说什么,想推开我,可是我好想她,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听,我只想用最热烈的行动来表达自己,我们吻得正意乱情迷的时候,突然听到“啪”的一声,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。  

  原来她给我买了一盒蛋挞,我们赶忙蹲下身去捡,结果打开一看,好多都摔碎了,她瞪了我一眼,有点生气地说:“看,都碎了,这怎么吃啊,都怪你,你别吃了。”  
  我吐了吐舌头,一把抢过蛋挞的盒子抱在怀里,说:“我要吃,要吃,碎了更好吃。”  
  她看我紧张兮兮的样子,笑了,说:“你以后能不能别那么霸道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你喜欢吃碎的,我还不喜欢吃呢。”  
  我站起来说:“那我再出去买一盒,保证不弄碎,你等着我。”  
  她一把抓住我,说:“我说说而已,别去了,就吃这盒吧。不过你以后再这样,我就再也不给你买了。”  
  “我下次一定看清楚你有没有拿东西,要是有,我就先把东西拿过来,再亲你。”  
  她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头说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皮了?”  
  我没回答,抓起一把碎的蛋挞就往嘴里塞。  

  那盒蛋挞基本上就是我自己吃了,她就吃了一个,我把唯一没摔坏的那个给了她。她说我吃相无比粗鲁,我吃完她就忙着找湿纸巾给我擦脸擦手,边擦边说:“你怎么象个小孩子一样,吃个什么一手一脸都是,下午是不是没吃饭?”  
  我说:“唔,吃了,只是现在又饿了,你买的蛋挞真好吃。”我不敢告诉她我没吃饭,怕她不高兴,就撒了个小谎。  
  “我不知道你喜欢吃蛋挞,我是怕你自己一个人不去吃饭,所以想着给你买点吃的回来。”  
  “我喜欢吃,只要是你买给我的,我什么都喜欢吃。”  
  她用力擦了擦我的脸说:“傻瓜。”  

  吃完她说让我回宿舍,其实我好想去她那里,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,就闷闷地说:“我不想回宿舍,我在宿舍睡不着。”她当然知道我是什么意思,但这次她没有顺着我,说:“听话,回宿舍去,明天还要上课。”  
  我有点郁闷了,低低地答了一声:“哦。”  
  她看我不高兴了,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发说:“中午下了课,过来吃饭,把下午上课要用的书带上,中午在我那里睡午觉吧。”  
  听她这么说,我一下就高兴了,一把抱住她,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:“好,我准时到!”  
  然后她交代了我几句,要好好睡觉别迟到的话,又被我赖着亲了一会,才走的。  

  我看着她走,一直到看不见了,才自己走回宿舍,想起了王杰的那首歌《望着你的背影会让我想哭》  

  第二天中午依然是光速冲到她宿舍吃饭,其实饭我是没怎么好好吃,就吃了小半碗,忙着照顾她吃饭,其实她这么大个人了,怎么用得着我照顾,可我就是好喜欢那种感觉,让我觉得自己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,至少我还可以对她好。  

  吃完饭我们就到床上躺着去了,其实她的床不大,所以我总是可以很理所当然地挤过去抱着她,她每次一拉开我要我好好躺着,我就会说,我要掉下去了,她会吓得马上转过来抱着我。  
  我就会抓紧机会把她抱得更紧。  

  其实以前我没睡午觉的习惯,是她总要我睡,说对身体好。所以我躺在床上也没什么睡意,把她抱在怀里,看着她睡,她的呼吸浅浅的,我的手放在她小腹上,感觉着她均匀的起伏。我单手把自己撑起来,在她的上方,靠她很近很近,她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。我觉得有种很热烫的东西在身体里窜了起来。

 唇就这么贴了上去,我很喜欢在她睡着的时候吻她,她会迷迷糊糊地回应我,然后不自觉地轻轻呻吟,那对我来说是一种致命的蛊惑。她终于还是被我吻醒了,捧着我的脸含糊地说:“怎么不睡觉,别闹了。”  
  “我不想睡,我想要你。”  
  “现在?不行,下午我还有课。”  
  “一会儿,我就要一会。”  

  说着我不顾她的反对,手不规矩地伸进了她的衣服里。  

  对她的身体我已经再熟悉不过了,太清楚怎么做可以让她拒绝不了,解开她的衣服,手指一直向上滑去,她一直拉着我的手,但却不是太用力,对我来说反而更象是一种鼓励,把她柔软的耳垂喊在嘴里,我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爱她,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,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不规律。  

  在我解开她胸衣的时候,她还是摁住了我点火的手,娇喘着说:“程楠,别。”  
  我顺着她的锁骨吻着下去,把脸帖在她胸前说:“我要,我想要你。”  
  她抱着我的头说:“我知道,但是,你不想害得,我们,下午都上不了课吧。”  
  “唔,不上课不行吗,停下来我会死的。”  
  “你乖好不好”  
  “我不要乖,我要你!”  
  说着我又开始继续唤醒她的欲望,她没折了,只好使出了杀手锏。  
  “程楠,你不听我话,你以后,你,自己回宿舍睡午觉。”  
  这话是很管用的,我立马停了下来,从床上坐起来,烦躁地扯了扯头发,大叫到:“为什么下午要上课!!”  
  她一把捂着我的嘴说:“小声点,人家别人休息呢。”我乘机吻了吻她的手心。  

  她把衣服拿起来要穿上,我拉着她的手,装得很委屈地说:“不穿好不好?我不做了,就抱抱你,别穿衣服了。”  
  “那不行,呆会你又不听话,我能拿你怎么办。”  
  “我发誓,要是我不听话,就,就罚我,罚我一星期不能脱你衣服。”  
  她扑哧一声笑了,捏了捏我的脸,说:“程楠,你就不能好好睡觉啊。”  
  我低声地咕哝着:“这样弄到一半,我怎么睡得着。”  
  “好了,今天好好睡觉,下次,下次好不好?”  
  “下次,下次是什么时候?”  
  “程楠,你这个小色鬼。”  
  “我只喜欢色你而已。”  

  最终她还是扭不过我,没把衣服穿回去,但我一中午也没睡着,脑子里全是我们的“下次”  


  如果忽略掉许城的那些电话,忽略掉她总是要离开我去和他在一起,那么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是快乐的,幸福的,是热恋着的。  

  每天早晨我都去给她买早餐,然后发短信给她,在球场等她。中午就跑到她宿舍吃饭,有时候我们也自己做,后来我也学会了炒菜做饭,她还说我很有做菜的潜力。  

  午觉一定是和她一起睡,虽然我还是不怎么喜欢睡午觉,但只要每天能抱着她一起睡,睡得着睡不着都不重要了。  

  有时候晚上我也赖在她那里,有时候许城的公司有事要出差,我们就整日整夜地粘在一起,当然我讨回了无数个“下次”  

  我不问她和许城的事,就当这个人不存在一样,只要她不提,我绝对不问。我以为时间就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,我以为只要我们爱着就什么都不会变,我以为只要当一只鸵鸟就可以留住这份奢侈的爱情。  

  但是我错了,我不明白安妮说的话,刻骨铭心的爱情是真的,只有幸福是假的。  

  快期末考试,学校停了课,我本以为可以整天和她呆在一起了,可是她老催我去看书,又不让我在她那复习,非要我去图书馆。我以前背书都挺厉害的,可现在什么都背不进去,什么也不想背,我只想和她在一起。  

  可是她却很希望我可以考好,虽然她不说,我也知道,她是不想因为她影响了我的学习,而且我一直成绩都非常好。我也不想让她不开心,虽然背不进去,还是每天到点就跑图书馆,慢慢的我也有了点状态,收敛心思,认真复习。但我知道我这样是考不了很高分的,我真的不想让她失望。  

  所以自然而然的,我想到了作弊。  

  从小到大,我从来没有夹带过纸条,从来没有偷看过别人的试卷。可是这次,我想赌一把,其他科考不好都没关系,可这一科是她教的,我不能考砸了。我想就一次,就这一次,我不会那么倒霉的。只要考好了,我下次一定会好好复习,但是这一次我真的不能让她失望。  

  她那一科是最后一天的早上考,她很早就起来给我做早餐,给我把钢笔灌好墨水,叮嘱我好好考试,她说,等我考完了试,她请我去吃火锅,今天就不和许城出去了。我当然很高兴,但心里更多的是紧张,我知道她非常痛恨学生作弊,即使考不好她都会给他们机会,但作弊她是绝对不会原谅的。  

  我忐忑不安地出了门,走去教室的路上我想算了吧,考不好下次再努力,她不会怪我的。但是去到考场,随便翻了一下书,看到那么多没复习到的地方还是让我心慌了。我一咬牙,把一本复习资料悄悄放在了抽屉里,把书包交了上去。  

  卷子发了下来,我的手无数次地想伸到抽屉里去拿那本资料,但我始终缩了回来,我不能想象要是让她知道了我作弊,她会怎么样,我会让她多么伤心,我怎么可以让她伤心。最后我放弃了,决定不碰那本资料,能写多少写多少。  

  做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总算勉勉强强答完了,我想应该能考及格了,我站起来正准备交卷子,一个监考老师从身后叫住了我,他从我的抽屉里拿出了那本厚厚的复习资料,重重地摆在了我的桌子上。  

  我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,我知道我完了。第一个念头,想到了她。  

那个老师从我的手底下硬生生地抽走了我的卷子,我知道这个时候辩解是没有用的,虽然我没有看,但他已经手拿证据,我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。其实我并不害怕什么处分,我也不担心什么名声,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,她那么痛恨学生作弊,她会相信我放了那么一大本书在抽屉里而没有看吗?如果她不相信我,我该怎么办?  

  我害怕了,不是因为别的,只是因为她。我冲上去,对那个老师说:“老师,我错了,你能不能别报上去,我下次再也不会了,再给我一次机会。  
  “程楠,你一直都学习很好,一直都是个好学生,你为什么要作弊呢?”  
  “老师,我错了,我求你,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  
  “唉,你应该知道在大学里作弊是很严重的事,现在你的书就拿在我的手里,你叫我怎么给你机会。”  
  我急了,有点口不择言地说:“老师,只要你别抱上去,你要我做什么都行。”  
  “程楠,事情做了就是做了,没有后悔的路,什么都别说了,你过来签字吧。”  
  我看着那张考试作弊的表,从头凉到脚,我知道我再怎么求他都没有用了,我更不可能告诉他我根本没有看。我认命地在那张纸上签上了我的名字,我承认了这个没有实质行为的罪名,百口莫辩,我想就是这样的吧。  

  接着我被带到了教学秘书的办公室,所有人都用着一种又惊讶又厌恶的眼光看着我,我想我今天狠狠地将了他们一军,原来老师整天夸奖的好学生也会作弊。他们凑在一起低声地商量着,我根本不在意他们想怎么处分我,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她,我该怎么对她说,我能说得清楚吗?她会相信我吗?  

  终于教学秘书古老师发话了:“程楠,今天你作弊的事,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?”  
  解释?有谁会相信我的解释,我说:“没有,我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接着我想到这也许是我最后求情的机会,我说:“古老师,我知道自己做错了,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,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。”  
  “程楠,我很高兴你知道你错了,但是你21岁了,你应该知道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,不是什么事都可以说一句我错了,就能算了。作弊是非常严重的违纪行为,最高处分是可以开除学籍留校查看的!你的事怎么处理等林老师来了,我们再商量。你现在可以回去了。”  

  “古老师,能不能别跟林老师说?”  
  “她是你的任课老师,当然要跟她说,并且你的事是要全校通报批评的,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的,你可以回去了,做出处分决定我们会通知你的。”  

  我知道现在没有人会谅解我,更没有人会同情我,在他们眼中我曾经的一切辉煌都不复存在了,现在我只是一个污点,一个给他们脸上摸黑的污点。  

  我走出办公室的门,一抬头就看到了她走过来,我张口想喊她,可是她根本不看我,就好象站在这里的这个人根本与她毫不相干一样,她就那样从我身边走过,始终没有看我一眼,径直走进了教学秘书的办公室。我呆呆地站在原地,心象浸到了冰水里一样凉。  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,她的态度,她的冷漠,她已经认定了我作弊了,我还可以解释吗?室友们都回来了,都在旁边安慰我,她们都以为我是在担心处分,不停跟我说,学院不会处分太重的,毕竟是自己学院的学生,又说就算处分下来表现好也是可以撤消的。我勉强地回应着她们的话。  

  她们根本就不知道,我不在乎什么处分,我在乎的是她,只有她,只要她相信我,只要她知道我没有作弊,那就算全世界都说我做了,我也不会去解释,我也不在乎。可是我想她不会相信我了,她和他们一样,讨厌我了。  

  下午点的时候,我的电话响了,以前这个铃声一响起的时候,我总是特别地高兴,因为那是她。可是现在我却害怕了,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,挣扎了半天,我还是接了。  

  “喂”  
  “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,处分决定下来了”

“我……”我还想说什么,她却挂断了电话,我觉得自己难过得快不能呼吸了。  


  心情沉重地走出了宿舍,我好怕去面对现在的她,我甚至想干脆逃走算了,但是我又能逃去哪里呢?该来的总是要来。  

  我到了她的办公室,只有她一个人,她还是没有看我,冷冷地说:“把门关上。”  
  我转身关了门,她把一叠纸递到我面前说:“这是学校的处分决定,你看看,没什么问题的话你签个字,明天会贴出去,你签完字就可以回去了。”  
  她这样一幅完全公式公办的态度快把我弄疯了,我激动地冲过去,抓着她的手,说:“我是带书进去了,可是我没有看,我真的没有看,你相信我好不好。”  
  她狠狠地甩掉我的手,说:“我不管你有没有看,我只知道你作弊是事实,你要解释的话,去找教学秘书,我只管通知你。”  
  我更加激动了,说:“我没有,我真的没有,为什么你不相信我,为什么你跟他们一样!”  
  “程楠,虽然你任性,你反叛,甚至你不讲理,但始终都觉得你是个好孩子,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,为什么要作弊,人家老师证据确凿地把事实摆在我的眼前,你要我怎么相信你? 你为什么?你知道我有多失望,有多伤心吗?”  

  说到后面她已经泣不成声了,我的心疼得象要撕开了一样,我真的好后悔好后悔,如果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,我打死也不会那样做。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可以再来一次。  

  我走过去一下子抱住了她,想把她紧紧地抱着,就算她不相信我的解释都罢了,我不想看到她哭得这么伤心。但是我真的没想到,她会站起来,用力地推开了我。我一下重心不稳,整个人狼狈地坐到了地上。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,不相信她会这样推看我。  

  但她只是用手摸了摸眼泪,又恢复了之前的口气,说:“好了,你回去吧。”  

我失魂落魄地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,不知道走了多久,一直走到天都黑了,我的脚再也承受不了身体的重量,最后还是走到了我最习惯去的地方,球场。  

  很多其他学院的都考完试放假回家了,校园里更是冷清得很。我坐在地上,看着空旷的球场,废弃了太久,原来的草坪现在已经杂草丛生,在夜色里和我的心一样凄凉。  

 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刚抽出来一支又放了回去。我想起她今天在办公室里哭得伤心不已的样子。是啊,我就是这样一个破人,她让我别抽烟,可我偏偏就是戒不掉,她痛恨学生作弊,可我就是偏偏要带书进去。我总是做她不喜欢的事,她对我伤心,对我失望,不都是应该的吗?我有什么资格怪她呢?  

  想起她对我的好,而我呢?我除了任性,除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我有想过她的心情吗?有想过她夹在我和许城之间的矛盾和挣扎吗?我什么都没想过,我想的只是不停从她那里索要爱和在乎,想到的只是不要她离开我。而她想要的呢?我知道吗?  

  这次无论如何都是我错了,无论我有没有看,她说得对,我有了这样的念头,这个念头已经足已让她对我失望了。好吧,程楠,不要做一个懦弱而没有承担的人,不要做一个没有勇气面对错误的人,你让她失望伤心了,那你就再给她希望。  

  我站起来,把手里的烟用力地抛了出去。又走过去把火机扔进了垃圾筒。  

  从明天起,程楠不再做那个对着林欣撒娇的小孩,程楠要做照顾她,爱护她的人。  

第二天学校就正式放假了,学园里到处都是拉着箱子奔火车站的人。我知道她假期要在学校里上函授,本来之前我们约好一起留下来,我英语不太行,六级还没过,正好假期报个班提高下英语。可是现在搞成这样,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安排了,不过我还是决定不回家,留在学校,上英语,还有,挽回她的心。  

  一大早我就起来了,背了一会英语,又看了会她教的那科,因为我作弊,所以成绩无效,开学的时候安排一次补考。看看表,八点,今天放假,我知道她不会起那么早,下楼去买了牛奶,又同样走十多分钟的路去买了一份黑森林。然后拿出手机给她发短信:我买了早餐,在球场等你。

我拿着早餐去了球场,站了一个多小时,她没有来。我拿出手机又发了一条过去:如果你现在还不想看到我,那我把早餐放在球场这里,你来拿吧。我把早餐搁在一旁的台阶上,静静地看了一会,然后就去图楣菘词榱恕?  

  中午我又到食堂去打了饭,去了教师宿舍,我没有敲她的门,只是把一盒饭悄悄地放在她的门口,发了短信给她:我把饭放在你门口了,出来拿吧,趁热吃,别凉了。然后就自己回宿舍吃饭,室友们都回家去了,只有我一个人,我什么也不想,低头吃饭,吃完饭洗了个脸,就爬上床去睡午觉。然后两点半又准时起来去图书馆看书。  

  晚上我就坐在宿舍里给她写信,把我今天做的所有事,把我所有想告诉她的话都写在信里,又在信的末尾写上:我想你,对不起。然后用一个很简单的信封装好,在封面上写了一个字:欣。  

  我拿着信下楼去,却没有直接去她的宿舍,而是去了球场,虽然我很紧张很不安,但我还是真的想知道她有没有来过。我走了过去,虽然天黑了,但是在那个原本就平坦的台阶上还是一眼就能看到,我留下的那份早餐很突兀地放在那里。它安静地躺着,和我走的时候一样的位置,一样的姿态。没有人来过,更没有人碰过它。我把它拿了下来,放在旁边,我对自己说,没关系,她需要时间。  

  走出球场我去了她的宿舍,我几乎不敢看了,可是地上的盒饭不见了。我非常高兴,我想可能她不想去球场吧,但至少她没有拒绝我给她打的饭。我把信从口袋里拿出来,往下面的门缝塞了进去。想起现在她就可能在这扇门的背后,她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她。我在门上轻轻地靠了靠,然后回了宿舍。  

接下来,我每天早上都买好早餐,拿到球场放着,给她发短信。然后去图书馆看书,中午准时把饭打好放在她的门口,每天晚上给她写一封信,从门缝下面塞进去。早餐她一份都没有拿走,可是每天我拿信去她宿舍的时候,盒饭都被拿走了。那些早餐我一份都没有扔,第二天去就把新的放到台阶上,把昨天的拿下来和之前的放在一起。  

  她没有给过我只字片语的回应,我就象一个人在对着空气发短信,对着空气写信,对着空气说话,给着触不到的关心。但是我跟自己说,她至少会拿走我给她打的饭,只要我坚持下去,她是那么心软,她不会再继续生我气的。  

  我不知道现在的她在做什么,在想什么,我也不知道她气消了没有。我只知道每天努力做着该做的事,我再也没有抽烟,再也没有偷懒不看书。林欣,你知道吗,我真的努力在改,真的用心在做了。  

 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,她依然没有任何回应。我想我不应该再这样等下去了,我应该和她谈一谈,这么久的时间,她每天都拿走了我打的饭,她应该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吧,不会再那样激烈地拒绝我了吧。  

  那天,我买了一个蛋糕,一束红色的非洲菊,晚上拿着去了球场,给她发了短信:我在球场,我有话跟你说,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,我知道我做错了,你别再生我气了好吗,我会改的,你相信我。  
  球场上没有条件搞什么烛光晚餐之类的烂漫情节,于是我想到了买蛋糕,还有花。其实我不懂怎么制造气氛,但我想弄得漂亮一点,她总是会开心的,我已经让她不开心太久了。  

  我把蛋糕放好,打开,才发现忘记了拿带蜡,这里到晚上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人会来,现在放假更是没人。我就把东西都放在那里,回宿舍去拿蜡烛,走到她宿舍附近时候,我忍不住想走过去看看。刚好碰到了每天来收垃圾的大爷,他手上拿着一盒饭正往黑色的大塑料带里扔,饭盒是食堂里用的那种,我冲了过去,紧张地问:“大爷,这,这盒饭你是从哪拿来的?”  
  “哦,从一楼啊,林老师家门口,好几天了,每天都有一盒,都没吃就扔在那,真浪费啊……”  

  我已经听不进去那个大爷在说什么了,我连谢谢都没跟他说一句,转身就跑,一路狂奔着回到宿舍,我靠在门上,如果不是有门支撑着我,我想我已经站不住了。原来她没有拿早餐,也没有拿我打的饭,它们都被扔进了垃圾筒,连着我的心一起被扔进了垃圾筒。

我倔强地拿起蜡烛,跑着去了球场,拿出手机,发了一句话给她:我在球场等你,你不来,我就永远等下去。  

球场曾经是我最喜欢的地方,一个人呆在这里心就会很平静,可以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理,吹一会风,抽根烟,世界只是自己的。后来这里成了我每天等她的地方,手里拿着费心准备的早餐,等着她匆匆地来匆匆地走,却能留给我满心的欢喜。  

  而现在我站在这里,却突然觉得很寂寞,很凄凉,就象那些旺盛生长的野草一样,孤独摇曳。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来,我只知道我会等,一直等下去。我不相信她会真的那么狠心,我不相信她会真的不管我,我不相信过去的一切都是白费。就算做错了的不能挽回,她还可以给我原谅。  

  我把花在台阶上放好,把蛋糕打开,把蜡烛插好,只插了两根,代表着两个人。蜡烛在风里一下就被吹灭了,我去点着,又被吹灭,我又点,就这样重复了好久,直到十根蜡烛都点完了,她还是没有来。我把蜡烛从蛋糕上拿下来,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怎么做。  

  转身看到了那一大堆早餐,每一份我都是用纸带仔细包好的,那些黑森林和牛奶早就都坏了吧,早就都过期了吧,它们已经不再等了,还再等的只剩我一个了。我把那一大堆纸袋抱起来,紧紧地抱在怀里,就象抱着她不要的我的心,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,打在那些纸袋上,滴滴答答地响。  

  我只是不停地掉眼泪,发不出一丝声音,跟夜晚一样寂静。我爱她,爱她错了吗?我不想让她失望,只是用错了方法,可是这样我就不可原谅了吗?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?为什么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。林欣,我知道错了,求你,求你快点来,来看我一眼,只要你看我一眼,你就会知道我有多么的后悔,我是多么的想你。  

  可是,我的眼泪她看不到,我的心她也听不到,所以她没有来。夜晚越来越静,教学楼和宿舍的灯都熄了,陪着我的只有风和那些野草,还有漆黑的夜空。我说过我会等她的,天黑了我会等,天亮了我也会等,等到变成化石我都会等。  

  我就那样坐了一夜,蚊虫放肆地叮咬着我的皮肤,我跟旁边那些不会动的树木没什么区别,我任由它们允吸着我的血液,我甚至觉得我不该去打扰它们的愉快,毕竟快乐是那么的短暂,并且一去不复返。  

 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抵挡不住一夜的身心疲惫,靠着旁边的一棵树睡着了。我完全没有意识自己睡了多久。只是迷糊中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脸,在喊我“程楠。”  

我几乎是挣扎着艰难地睁开了眼睛,看到了那张我想念得心都发疼的脸,可是我不相信她真的来了,盼望得太久连真实都变得好虚幻,我用力地甩了甩头,想把自己从梦里甩醒,可是她还在,就在我的旁边,手抚摸着我的脸,眼里尽是心疼内疚。  

  我呆呆地看着她,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应,我甚至还不相信在我眼前的人真的是她。  
  她稍稍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脸,说:“程楠,你在这睡了一夜吗?”  
  那样温柔的声音,那样关切的眼神,我以为她不会来了,永远都不会来了。  
  突然所有的委屈,自责,伤心全都一股脑地涌了上来,我不管不顾地使劲抱住她,大哭着说:“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以后再也不会了,你不要不理我,不要生我气,我会改的,我真的会改的。”  
  她心疼地抱着我说:“程楠,对不起,对不起,我是气坏了,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狠心,我怎么让你在这等了一夜。“  
  她这样一说,我更是忍不住了,泪流得更凶,我说:“等多久我都会等你的,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拿我买的早餐,为什么不要我买的午饭,为什么不理我,不要我了。”  
  她也哭了,抹着我的眼泪说:“对不起,对不起,是我气糊涂了,以后不会了,再也不会了。”  
 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把她的衣服都弄湿了一大片,她一直抱着我,任由我哭,直到我没有力气了,才慢慢安静下来。  

  她看着我的脸上手上,全是一个个被蚊虫咬出来的小包包,她眼睛红红的,用手轻轻地摸着,说:“怎么弄成这样,疼吗?”

我哭得嗓子都哑了,说:“不疼,只要你来,我不怕疼。”  
  她又好心疼好心疼地紧紧抱着我说:“对不起,我不该这样对你,我只是太失望太生气了,我现在才来,不晚吧,你别怪我好吗?”  
  “我不怪你,只要你来,只要你知道我爱你,我不能没有你。”  

  她看到我放在一旁的花,蛋糕,还有那一堆已经被我抱得变形的早餐,她看了好久,然后转过头来,她吻了我,眼泪顺着她的脸滴在我的脸和下额上,我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温柔。  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抬起头来,看着我的眼睛,说:“程楠,我爱你。”  

回到她的宿舍,我先洗了澡,把衣服全换了,然后坐在沙发上,她拿着大毛巾帮我擦头发,我在球场坐了一夜,刚才又大哭了一场,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,全身软软地靠在她身上,她帮我擦完头发,又用大拇指帮我按摩太阳穴,我觉得很舒服,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。  

  “程楠”她轻轻晃了晃我  
  “恩”  
  “别睡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  
  “恩,你说吧。”  
  “我呆会要出去,李老师今天有事,我替他去外边上课。”  
  “上什么课啊?”  
  “一个成教班,可能要到晚上了。”  
  “在那里啊?你上完了我去接你吧?”  
  “不用了,你昨天一夜没睡,你好好睡觉吧,要是你醒了我还没回来,你就自己叫点东西吃,别饿着,我回来给你带蛋挞。”  
  “我只用睡一会就好,我去接你吧。”  
  “真的不用了,你好好睡觉,听话。”  
  “那好吧,要是弄得太晚的话,打电话给我,我去接你。”  
  “好,你去睡觉吧。”  

  我亲了她一下,站起来准备去房间,无意中瞥见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不是原来的那个,我很奇怪,把手机拿了起来,问她:“你换手机了?”  
  “恩,恩,原来那个不太好用,就换了一个。”  
  “怎么不好用了,坏了?”  
  “恩,你别关心这些了,去睡觉吧,快点。”  
  说着把我推进了卧室,我也没多想,而且也真是困得很,进去爬上床就睡了。  

  我一觉醒过来,看了看表,晚上九点多,她还没有回来,我到也不觉得饿,只是睡得有点难受,所以就想出去走走,我拿了钥匙,抓了件外衣穿着,就出去了。校园里安静得很,几乎没有什么人,自己一个人这样走着到也挺惬意的。  

  以前这种时候我都会走到球场去抽根烟,可是从作弊的事之后我一个星期多没抽烟了,这在以前基本是不可能的,可是为了她,我什么都可以做得到。烟和所有的火机都被我扔了,虽然现在真的好想抽烟,不过我大大地咽了把口水,跟自己说:吸烟有害健康。  

  走了一会,我准备回去了,却碰上了我们学院教管理学的陈老师,于是就走过去和他聊了两句。  
  “陈老师,你好。”  
  “哦,是程楠啊,一个人散步啊。”  
  “是啊,您刚回来啊”  
  “我去上成教的课,刚下课。”  
  “是不是林老师今天去上的那个成教?”  
  “不是啊,是跟李老师一起上的那个”  
  “哦?我今天碰到林老师,她说李老师有事,她去替李老师上课的。”  
  “没有啊,李老师今天去了啊。”  
  “是吗?”我心里很奇怪,但又不好追问下去,只得再寒暄了几句,就说有事要走了,陈老师又叮嘱了我几句关于作弊的那件事,要我别自暴自弃,下学期补考要好好复习之类的话,我又感谢了他一番才走。  

  我回到她宿舍,她还是没有回来,我有点心烦气燥,拿出手机来打电话给她,没想到竟然关机。我想她是和许城在一起吧,不想我不开心所以说是去上课。我在沙发上躺了下来看电视,等她,看着看着就睡着了。  

我是被一阵碗打碎的声音惊醒的,声音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,我一纵身从沙发上跳了起来,冲进了厨房,她蹲在地上,碎了的瓷片和象粥一样的东西撒了一地,她伸手要去捡那些碎瓷片,我叫了起来:“小心手,别捡。”

 我不叫还好,我一叫她被我吓了一大跳,手割在了碎片的边缘,她轻轻地哼了一声。我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,冲过去,蹲下来一把抓起她的手,食指和中指都割伤了,已经开始细细地往外渗血,我把她的手指含在嘴里,轻轻地用舌尖舔她的伤口,嘴里是咸咸的味道。  

  我好心疼她弄伤了手又有点生气她那么晚才回来,还骗我,所以口气有点不太好。  
  “打碎了就打碎了啊,你干嘛用手捡啊。”  
  或者我的语气真的太冲了,又或者是她心里本来就有什么,她眼睛一下就红了。我吓到了,一把把她抱起来,楼着她,轻声细语地说:“对不起,我是担心你,口气不好,疼吗?”  
  她摇了摇头,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,我抱着她的腰,说:“先出去吧,我去给你拿OK绷。”  
  “那这里?”  
  “你别管了,我来收拾。”  
  我把她拉到沙发上坐好,又找出OK绷来把她受伤的地方小心地包好。  
  “还疼不疼?”  
  “不疼了”  
  “怎么会把碗打翻了?”  
  “我怕你没吃东西,老吃那些甜的不好,就给你买了点粥。”  
  “那你干嘛不叫醒我?”  
  “我想把粥热一热再叫你起来吃的,没想到刚热好,就被我不小心碰掉了。”  
  “以后不用热了,我吃冷的就好了。”  
  “那怎么行,对胃不好。对了,我给你买了单挞的,粥没了就吃单挞吧。”  
  “恩,我一会吃,我先去把厨房的地扫扫。”  

  我进去把厨房打扫好,又给她放了洗澡水,怕伤口发炎还拿保鲜膜帮她把手指包了起来,等她洗好了又给她换了OK绷,然后我才去洗。等我们都弄好的时候,差不多凌晨两点了。我在沙发上吃蛋挞,她就坐在我旁边看电视,我一直想问她今天去哪里了,但是又想既然她不想说我又何必问,但我又真的不想这样老想老想的,说明白的好,挣扎了半天,我还是开口了。  

我晚上出去散步的时候,遇到陈老师了”  
  “恩”  
  “那个,他说,那个……”  
  “他说什么了?”  
  “他说李老师今天去上课了,他说没有碰到你。”  
  “哦,我是没去,我刚出门李老师就打电话来说他有空可以自己去了。”  
  “那你去那里了?去了这么晚。”  
  “碰到以前的朋友,就找了个地方聊了一会,一起吃了个饭,玩了一会。”  
  “你以前的什么朋友啊”  
  “以前的,你不认识。”  
  她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,说:“快去刷牙吧,刷完了进来睡觉,我先去睡了。”  

  她说完就进房间去了,我看了看她,拿起牙刷胡乱地刷着,总觉得她今天有点怪,做的事情很怪,说的话也很怪。我觉得她好象在骗我,但是我又不敢直接问她。我想着想着就忘记了自己是在刷牙,刷啊刷的,直到她叫我:“程楠,你怎么刷了这么半天啊?”  
  “啊?哦,刷好了,马上就来。”  

  我进去把衣服脱了,掀开被子躺在她旁边,伸手抱着她,吻她,呢喃着说:“我好想你。”  
  她闭着眼睛回吻着我,说:“我也好想你。”  
  “那你怎么那么狠心,一星期不理我。”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,我没有丝毫责怪她的意思,只是想和她开个玩笑。  
  没想到她却哭了,摸着我的脸说:“对不起,程楠,对不起,我不知道。”  
  “你不知道?你不知道什么?”我很奇怪。  
  “没什么,没什么,我是说我也不知道怎么那么狠心,以后不会了,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。”  
   “我开玩笑的,我没有怪你,只要你理我,别说一星期,就算你让我等一年,我都不会怪你的,别哭了。”  
  我哄她,她却哭得更凶,我只好抱着她,想问的话又咽了下去。  

  其实我很想问她这一整天是不是跟许城在一起,可是她哭成那样,我也不敢再问了,她哭累了躺在我怀里就睡着了,我睡了一整天,现在反而不觉得困,等她睡熟了,我轻轻地在床上坐了起来,帮她拉了拉被子。  

  我真的很想不明白,就算她是和许城在一起也没必要骗我啊,还是她觉得我知道了会不高兴,也许我该和她说清楚,我不会因为许城生她的气,虽然我心里不好受,但我不会再耍小孩子脾气了。也或者她没有骗我,是我自己想多了。

我就这样乱七八糟想了好久,后来还是躺下睡了。  

早上我醒的时候,她还在睡,我先起来准备好了早餐,才去叫她。我们面对面坐着吃,我吃得太急,牛奶洒了一身,她忙站起来帮我擦。  
  “慢点吃,又吃得一身都是,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。”  
  “不怕啊,有你照顾我啊。”  
  “我不能照顾你一辈子。”  
  我们俩的表情明显都僵了一下,她无意的一句话却狠狠地说中了我们的痛处。我不说话了,低下头喝牛奶,她也沉默了一会。  
  “程楠。”  
  “恩”  
  “你吃完早餐去宿舍把换洗的衣服都带过来,还有书什么的。”  
  “啊?为什么?”  
  “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赖在这吗?”  
  “我喜欢啊,是你不让。”  
  她笑了笑说:“现在放假,你们宿舍又没人,你自己在那也没意思,就搬过来住吧”  
  “恩,好,我吃完就去收东西。”  
  “呵呵,刚好给我当免费保姆。”  
  我知道她开玩笑,但我还是很认真的说:“我愿意给你当一辈子保姆,照顾你,爱你,只要你别不要我。”  
  “程楠。”她轻咬了一下嘴唇,拉着我的手,说:“谢谢你对我这么好。”  

  吃完早餐我就去宿舍收东西,我东西不多,一个包就装了,她上课去了,我就自己在屋子里看书。看着看着不自觉又想到了昨天的事,其实我并不是个会对什么事都耿耿于怀的人,我只是觉得奇怪,她昨天到今天都好奇怪,我说不出具体是什么,只是感觉她好象有什么事没告诉我。所以我想我应该和她谈谈,有什么坦白地说出来,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或者隐瞒。  

  到了晚上,我们吃完饭在沙发上看电视,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,在看韩剧,我组织了半天语言,也没想好怎么说,刚好插广告,她转过来抱我,看我心不在焉的,就问我  


  “程楠,你想什么呢?”  
  “我……我,恩……“  
  “什么啊?”  
  “恩,我有话跟说。”  
  “说啊”  
  “我说了你不准生气,我没别的意思,我也没怀疑你,我只是问问。”  
  “恩,你说吧。”  
  “你昨天没去上课,是不是和许城在一起。”  
  她看了我一会,轻轻地说了句:“没有。”  
  “你别生气,我没有怀疑你什么,我只是想告诉你,就算你跟许城出去,你也可以告诉我,我不会再生你气,不会再象以前那样不讲理了。  
  她叹了口气,摸着我的头发说:“我没有和他在一起,真的没有,我真的是碰到我以前的朋友了,以后我如果跟他出去,我会告诉你的,你别乱想了好吗。”  
  “恩”我凑过去吻了一下她,然后就安心地和她一起看电视了。  

  我想没有人愿意欺骗自己所爱的人,有时候我们只是不忍心伤害,不忍心将现实和真相赤裸裸地摊开。  

就这样过了好多天,她除了去上课,其他所有的时间都是和我再一起,她不但没有和许城出去,甚至连电话都没有,起先我没有在意,想着她是不是想陪我几天,可是时间一长,我就觉得有点不正常了,就算她不打给许城,许城也肯定会打给她的啊。可我没有问,因为我觉得她想说的话,她会告诉我的,既然她不说,我硬要去问又有什么意思呢,而且就算问了她也未必会说。  

  他们是不是吵架了?还是他欺负她了?还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?她是不是很伤心?  

  每次我胡思乱想这些的时候,我都会觉得自己很可笑,许城是我的情敌,我为什么要关心他们的事,他们吵架不是更好吗,她不是就有更多的时间跟我在一起吗?我为什么要担心这些?可是我就是会担心,我嫉妒许城,我讨厌看见他,我甚至对他有种隐隐的憎恨,但是我心里很清楚,无论我有多爱林欣,或者林欣有多爱我,能真正带给她幸福的人只能是许城,而不会是我。  

  这些天我和她过得如胶似漆,除了她上课我看书的时候,其他时间每分每秒都粘在一起,一起做饭,一起打扫房子,一起看电视,当然还有,一起做爱。以前她都不会太放纵我,我要两次她一定会喊停,可是这几天,直到我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,她也没有拒绝我,甚至有时候她会主动地吻我,要我要她。

 但是她也变得好容易哭,只要我对她好,和她说一些很动情的话,她就会哭,有一次我早晨醒来就看到她在我怀里哭,每次我问她为什么哭,她不是说因为我对她太好了,就是什么都不说,有时候我追着问,她就会哭得更凶。所以后来我也不敢再问了。  

  我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我们的幸福生活,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,一定有什么她没有说,但我宁愿选择当一只鸵鸟,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,她每天都和我在一起,这就够了,即使在这种幸福的背后隐隐透露着浓烈的不安。  

  但是我这个鸵鸟并没有能当太久,即使自欺欺人地把头地埋进沙里,也会有被硬生生拔出来的一天。  

  那天她去上课,我还在睡觉,突然被电话铃声吵醒了。她的宿舍里并没有装固定电话,而我的电话不是这个铃声,我想一定是她忘记带电话了。我下床来,到处找她的电话,最后发现她放在书桌上了,一定是因为我们早上起晚了,太赶,所以她忘记了。  

  我走过去,把电话拿起来,屏幕上跳动着刺眼的两个字:许城。  

  我犹豫了很久是接还是挂断,但最终我什么都没有做,把电话放回桌上,任由它在那里不甘心地叫着,铃声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,终于停了。我站了起来,把衣服穿好,我想我应该把电话送去给她。  

  这时我的电话却响了,一个不认识的号码,我按下了接听键。  
  “喂”  
  “程楠吗?我是许城。”  
我见过许城很多次,但我从没有想过,有一天我会和他这样面对面地坐着,并且是在秘密被揭晓之后,还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地,如同叙旧聊天般地对坐着。  
  他从烟盒里抽出烟递给我,我语气冰冷地拒绝了。  

  “我不抽烟,我戒了。”  
  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无礼,自顾自地把烟点燃,吸了一口,抬起头来看着我。他不是那种所谓长得很英俊的男人,但干净整齐,穿衬衣系领带,与这个城市里大多数正在为事业打拼的白领男人一样,走在人群里你不会留心也不会讨厌,平凡而常规,但是这样的男人能给林欣婚姻,能给她家,能给她平静而规律的生活,而我不能。  

  “程楠,你爱林欣吗?”  
  我曾经想象过很多次有朝一日和许城谈判的情形,想象过他或许愤怒,或许不解,或许轻蔑或许恶言相向的场面,但我没想到他说出的竟会是这样一句开场白。  
  “是的,我很爱她,比你爱她。”  
  他笑了,说:“程楠,你觉得理直气壮地说出来的就叫爱了吗?”  
  我也冷笑了一声,说:“我知道你可以娶她,而我不能,我知道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向别人介绍她是你的爱人,而我不能。但这仅仅是因为你是男人而我是女人,而不是因为谁更爱她,或者说她更爱谁。”我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有些挑衅地说出来的。  

  很奇怪,其实该愤怒的人应该是他,可是他却表现得很冷静很平和,相反,我却剑拔弩张,因为我认定了这是一场谈判,认定了他的来者不善,认定了这是我和他必然的战争。  

  “程楠,我不是来和你比试爱情的,我来,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些事。”  
  “你想说什么?”  
  “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为了林欣和一个女人谈判了”  
  我惊讶地看着他,他却不管我,继续说着  
  “我爱了她七年,我会爱她一辈子,即使她不爱我……”  

  那个下午许城用旁白般的语气,向我讲述了林欣的故事,我所不知道的故事。  

  在我们以为已经结束了的每一个故事背后,都会有我们不曾知道的片段;而在那些片段的背后,也会有我们不曾知道的爱恨。  

许城是林欣的大学同学,他们是因为共同参加了学校的一个社团而认识的,后来许城爱上了林欣,他疯狂地追求着她,林欣并没有拒绝许城,但她也没有答应他。许城很苦恼,很困惑,他完全不明白林欣的心。直到他知道了王苒,知道了那个对林欣说“我爱你”的女孩。  

  让许城很惊讶的是,他发现林欣也是爱着王苒的,只是她不敢面对,不想承认。林欣因这份爱而痛苦着,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,她不敢相信自己会爱上一个女孩,她甚至躲着不敢见王苒。但是,王苒却是个如此倔强热烈的女孩,她不顾一切地向林欣表白,不顾一切地对她说了那句“我爱你”可是她的表白非但没有使林欣放下包袱,反而让她彻底地崩溃了。  

  那夜,看着哭倒在自己怀里的林欣,许城做了一个决定,他要救她,用一种哪怕很自私很卑鄙的方法。  

  他去找了王苒,就象今天他找我一样,他们面对面地开始了那场谈判,他要王苒放弃林欣,要王苒跟林欣做回朋友,王苒愤怒地拒绝了他,他们不欢而散。但许城并没有放弃,他亲手导演并让王苒见证了他和林欣的初吻,越过林欣他看见了王苒难以置信,伤心欲绝的表情。是的,他很卑鄙,可他并不后悔这样做,因为他觉得自己比王苒更能保护林欣,更能好好地爱她。  

  故事的最后,王苒乩肟肆中溃沓撬忱沓烧碌氐玫搅怂6中廊创永床辉勒庖磺小?  

  许城讲完,淡定自若地抽了跟烟。  
  我愤怒地站了起来,吼道:“许城,你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,你凭什么破坏她们的爱情!”  
  我们是在一个小酒吧里,白天根本没有什么人,只有老板和服务生被吓了一大跳地看着我。  

  许城却根本不看他们一眼,说:“卑鄙无耻?还有更无耻的,林欣一直以为王苒后来的决绝是因为她说了一些拒绝她的话,伤害了她,其实不是,是因为那天晚上我和林欣的那个吻,最重要的是,后来我又去找了一次王苒,我告诉她,林欣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,并且林欣说今生都不会喜欢女人。可是事实上林欣从没有说过那样的话,并且跟我在一起的这七年,她也没有爱上过包括我在内的任何男人。”

我几乎想都没想就一拳朝他的脸上挥去,他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我的手,看了我一眼,继续说着:“你跟王苒真的很象,一样那么倔,一样什么都不怕,我真的没想到,过了七年,和我抢她的竟然还是一个女人。”  
  “许城,你根本就不配爱她,你不配!你是个自私自利,为了你自己打着爱的名义去伤害,欺骗别人的小人。我不会让她再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,绝对不!”  
  “程楠,你不用这么激动,你想让她离开我,那太容易了,只要你把我今天说的话告诉她,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我,但是我希望你听完我要说的话,再决定要不要这么做。其实我今天找你来,是想要你帮忙劝她跟我走的。”  
  “你做梦!我绝对不会让她跟你走的。”  

  他笑了笑,突然换了话题,说:“程楠,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,让你等了一个星期的人不是林欣,是我。”  

那天作弊的事之后,她很生气,第二天我给她发的短信她全都没有理,包括我放在她门口的饭。也许是巧合或者是注定,晚上我把信塞进门缝的时候,她刚好在洗澡,而许城也刚好在,所以看了那封信的人不是她,而是许城。他在她洗澡的时候又看了她的手机,看了那些她还没有删掉的我的短信。  

  那晚,他故意把她的手机用力地摔在地上,告诉她是不小心碰掉的,并且说手机摔坏了连带电话卡也坏了。她对电子的东西向来不太懂,她并不知道电话卡是不会摔坏的。对许城的信任使她甚至没有想要去试一试那卡是不是真的不能用了。  

  许城在本市的一家旅游公司当主管,他告诉她,公司临时有个面向员工的福利性质的免费旅游,去丽江,她假期的课要过一星期才开,他也刚好有假期,所以让她和他一起去。她虽然很疑惑也并不是很想去,但最终他还是说服了她。他背着她仓促地定了第二天最早飞往丽江的机票。当我站在球场上痴心地等待着她的出现时,许城却带着她飞向了千里之外。  

  到了丽江他给她买了新的手机,换了新的卡,并主动帮她把通讯录上的号码输到手机里,他偷偷地修改了我的手机号码,那个手机对于有记录的电话,只会显示名字,而不会显示具体的号码,所以,当然,她并没有发现用我的名字所发送的号码却并不是我的。  

  去丽江的那天她其实已经不生我的气了,她很担心我,她发了短信把新的号码告诉我,让我和她联络。可是她并不知道,她所有的短信都发到了许城那里,她发给我的那个号码还有她原来用的那个号码都在许城那里,许城用两张电话卡彻底地阻隔了我和她。他想让我等到死心,也想让她对我死心。  

  可是再高明的算计也会有疏忽的时候,许城洗澡的时候,她帮他整理衣服,却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掉出了两张电话卡,由于手机摔坏的时候她曾经认真地看过背面的那些号码,所以她认出了其中一张似乎是自己之前用的那个号码,但她并不肯定,于是她拿出了手机把那张卡装了进去,于是她看到了我那条会永远等下去的短信,看到了我之前发给她的等她等她的短信。  

  她愤怒地质问许城,许城一言不发,她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,冲了出去。然后她定了第二天最早的飞机飞了回来,然后她在球场看见了昏睡不醒的我。  

  许城用平淡得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完这一切,我甚至已经没有了发怒的力气,原来她没有不理我,她没有不回我的短信,没有不拿我给她打的饭,她只是不知道,她只是被这个该死的男人给骗了。  
  我冷冷地看着他,说: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  
  “如果你是我,你也会这样做的。程楠,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,但是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也不差最后几句,你先听完,再想想你要怎么做。”  
  我深吸了一口气,坐了下来,说:“好,你说。”  

“程楠,我知道林欣很爱你,她从丽江回来的那天我也回来了,我找了她,我们谈了一天。我想她并没有告诉你,对吧?”  
  “对,她没有告诉我。”其实她是骗了我。

 “我再过两个月就要调到北京总部去了,我在那边帮她找了一所很好的高校,对她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。你们学校的情况你也知道,她就算在这里呆十年也是没什么前途的。如果没有你,说服她跟我走并不是什么难事,但是因为你,她很坚决地拒绝了我,她不愿意跟我走。”  
  “那是因为你不配带她走!”我恶狠狠地说。  

  他还是没有生气,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  
  “程楠,我知道现在在你心目中,我只是个小人,但是我不会辩解什么,既然我敢什么都告诉你,我自然是想好后果的。你怎么想我并不重要,你不是我,你不会明白我的处境,所以我也不会要求你理解我。”  
  我冷哼了一声,说:“你做什么都说是因为爱她,可是你想过她怎么想吗,你凭什么替她做出选择,你凭什么不让她和她真正爱的人在一起。”  
  “这个世界上除了爱还有很多东西是我们要面对的,社会、家庭、责任、未来、前途。程楠,一个人22岁的时候或许能肆无忌惮地说,为了爱什么都不要。但当她27岁的时候,她就再也没有这样放纵的权利。”  

  许城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,他简单的几句话就击中了我的要害。是啊,社会、家庭、责任,这些看似和爱情无关的东西,却是我们必须实实在在去面对的。我和她在一起,我们要承受别人的眼光,要承受社会的责难,最重要的是,我们要怎么面对我们的家人。我们真的可以不顾一切吗?就算我可以为了她什么都不管,可是我也不能那么自私地让她为了我们的爱而赔上一切。只剩爱情的生活,难道真的可以幸福?  

  许城拍了拍我的肩膀,眼神很诚恳地看着我,说:“有些话可能你听过很多次,你自己也想过很多次,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。爱情不能代替现实,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们的现实。”  
  我看着他,很不客气地说:“你觉得我会把她交给你这种人。”  
  “程楠,可能在你看来我不是个好人,但对林欣来说,我以前、现在和以后都会是个好男人。我和她在一起七年,我爱了她七年,这一辈子都会爱下去,尽管她不爱我,但是七年,这并不是一个短暂的时间,我们对彼此的了解是胜过任何人的,我是最适合和她一起生活的人,我可以给她正常而幸福的生活。”  

  我站了起来,说:“如果你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,那我先走了。”  
  他也站了起来,拉着我,说:“程楠,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,劝劝她。”  

  我甩开了他的手,他停了停,说:“我会向她求婚。”  
 走出小酒吧的时候,天色已经灰了,我抬手看看表,已经下午六点多了。糟了,她这会应该下课了,我伸手去摸手机,拿出来一看居然没电了。于是赶快冲到路边找了个电话,打了过去。  

  “喂”  
  “程楠,你去哪拉,也不和我说一声,电话也打不通。”  
  “我,恩,对不起,我看书看累了,出来走走。”  
  “你在学校里?”  
  “哦,没有,我在外边。”  
  “好了,快点回来吧,我们今天自己做火锅吃。”  
  “自己做?出来吃吧”  
  “今天下课早,我去买了菜,自己做的有意思啊。”  
  “恩,好,我一会就回来了,我现在去坐车了。”  
  “恩,我在家里等你。”  
  我挂了电话,心情复杂地朝车站走去。  

  现在刚好是下班时间,人潮涌动,公交车挤得不行。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孩站在我旁边,手上还提了一大堆估计是从刚从超市买出来的东西。突然,司机踩了个急刹车,她忙着抱稳身边的孩子,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,幸好车子挤,没滚得到处都是。我急忙蹲下去帮她一样一样捡起来,又帮她装好。她连声向我道谢,又拉着身边的孩子说:“亮亮,快谢谢姐姐,以后长大了要学姐姐这样,要助人为乐。”那个小孩子长得非常可爱,睁着大眼睛,吐字不清地对我说:“谢谢姐姐。”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  

  我想林欣以后也该有这样一个小孩吧,她拉着他的手去公园,每天到幼儿园去接他,带他去挤公交车,教他做人的道理,然后回到家,那个小孩会对着一个男人叫爸爸,那个人会是许城吧。而我,只是她在夜深人静时会偶尔泪垂的一场回忆。

我想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,幸好公交车刚好到站,我冲了下去。用手背使劲摸了摸眼睛,我决定什么都不对她说,因为我真的很混乱,我痛恨许城的卑鄙,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是那么地有说服力,我根本找不到什么有力的理由去反驳他。他能和她结婚,能带她走,能给她一个美好的前程。而我呢,前途未卜,一无所有。  

  进门的时候,她已经把火锅还有菜都弄好了,摆了一桌子。她穿着围腰,头发随意地盘起来,有几缕掉落下来,柔顺地贴在她的脸上,那么美那么美的一幅画面。  
  “程楠,你回来拉。”  
  “恩。”  
  “快换鞋,去洗手,可以吃了。”  
  “恩。”  
  我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她,她愣了一会,随即伸手抱着我的腰,脸贴在我的脖子上,轻声地问我:“怎么拉?”  
  “没什么,我就是想抱抱你。”  
  我起身看着她,很勉强地笑了一下,说:“奖励你为我做了一桌子菜,所以抱你一下,我去洗手了。”  
  说完,转身就往卫生间里走,她没有跟进来,我关上门,对着镜子,泪流了满脸。  

子就这样在我的不动声色中悄然过去,两个爱得死去活来的人,一个早已心知肚明的结局。  

  后来我才知道,许城有一个很有势力背景的家庭,在旅游公司做事只是为了拥有所谓的基层工作经验。林欣念研究生的时候他就出来工作了,到现在什么都齐全了,一个光明灿烂的前途正在前方,在那个叫北京的遥远城市里等着他,他现在唯一还缺的只是她了。  

  而我呢?和她一起挤在她不到60平米的宿舍里,除了爱情,我们什么都没有。我们甚至连一起携手打拼未来都不行,因为走在大街上,我们甚至不能就那样放肆地牵着对方的手,爱啊爱啊,我们如此富有而贫穷。  

  “我要一所大房子,有很大的落地窗户,阳光洒在地板上,也温暖了我的被子。”  
  林欣,这才是你应该过的生活,而这,只有他能给你。  

  许城打来电话  
  “程楠,你想好了吗?”  
  “是的,我想好了”  
  “程楠,谢谢你。”  
  “不用,我不是在帮你。”  
  “我知道你对我的印象并没有改观,也许永远不会改观,但是请你相信我,我这辈子都不会辜负她。”  
  “一辈子很长的,我也一定会比你活得长,你对她不好的话,天涯海角我都会去带她走。”  
  许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,才说  
  “在*月*日之前你一定要说服她去办手续,北京那边才好下调令。”  
  “我知道,我不会绊住她的。”  

  林欣并不知道从那天我出去回来到现在,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,在断断续续的电话中,许城说服了我,让我找不到除了爱之外第二个留住她的理由。我不能让爱变成一种自私的捆绑吗?让我在许多年以后才来后悔今日吗?  

  你爱一个人你就应该坚持下去,应该和她一起去面对所有的艰难。可是我不忍心,我能让自己去面对,但我不忍心她去受那些伤害和痛苦,没有我,她的生命里就不会有这一场意外,不会有这些痛苦抉择。所以,把痛苦都留给我吧,让她去过她的生活,爱情那样真实地发生过就好了,我宁愿她过好的是以后几十年的漫长人生。  

  这一个多月的日子我们象度蜜月一样快乐,她似乎忘记了许城,我似乎忘记了明天。她不知道我心里的那些挣扎,也不知道我做了的决定。我每天给她做早餐,然后去上英语补习,下午看书,等她回来和她一起做饭,晚上一起看电视,躺在床上相互拥抱、亲吻、做爱。我什么都不告诉她,我什么都不让她知道,如果幸福是幻觉,那就至少让我们再狠狠地拥有一次吧。  

  只是,时间到了,林欣,我们的时间到了。  

  我决定对她说出一切,我选择了自己的生日这天,离许城说的日子不远了。生日,生日是可以许愿的,可有谁知道我的愿望?又有谁能够让它实现?  

  林欣,对不起,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对你放心,但我必须对你放手。

我的生日,她说了好多次的日子,我曾经想象过无数烂漫美丽的场面,但我从没有想到象今天这样,这是她和我一起过的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生日吧。  

  我和她面对面坐着,桌上点着六根长蜡烛,放着一把非洲菊,还有一个很漂亮的水果蛋糕,一瓶红酒。她说,那次我在球场等她买的就是非洲菊,所以今天也要送我非洲菊,上次没有吃到蛋糕,这次一定要全吃光。  

  她开心地摆弄着桌上的东西,我站了起来,放了一首歌,我最近才听到的歌,何洁的《你一定要幸福》当你听一首歌能听到心里发疼的时候,你就会发现那是因为它那样婉转哀伤地正中了你的痛和你的爱。  
  我走到她身边,微微弓下腰,伸出手,说:“林小姐,我能请你跳舞吗?”  
  她咯咯地笑了,一把牵着我的手,说:“好啊。”  
  我们开始跳舞,两个人在蜡烛的光圈里紧紧地抱在一起,  
  歌声凄然悲伤地继续着,她突然抬起头,摸着我的脸说  
  “为什么放那么悲伤的歌啊,生日不是应该放《生日快乐歌》吗?  
  “《生日快乐》是应该唱的,唱给过生日的人听。”  
  “那我现在唱给你听吧。”  
  “好,等把这首歌放完。”  
  她点点头,抱着我,跟着我的脚步缓缓地移动着。歌声带着回音停止的时候,她说  
  “你很喜欢这首歌吗?”  
  “恩。”  
  “可是我听了好想哭。”  
  我凑过去吻了吻她的眼睛,说:“女孩子给别人过生日是不能哭的,自己出嫁的时候才能哭。等你出嫁的时候一定要哭。”  
  她看了看我,很疑惑地说:“怎么突然说起出嫁了?”  
  “没什么,你总是要嫁的。恩,不如嫁给我吧。”  
  “呵呵,好啊好啊,但是你这样一点诚意都没有,哪有人这样求婚的?”  
  我把桌上的花拿了过来,单膝跪在她面前,最让她惊讶的是我居然从口袋里摸出了戒指,那是我事先准备好的,当然,我买不起什么钻石白金的,那只是个银戒指。  
  我把戒指放在手心里,对她说:“林欣小姐,我,程楠,现在向你求婚,如果你愿意嫁给我的话,就把我手里的戒指戴起来。虽然我的戒指只是银的,可我的心是钻石的。”  

  感觉她眼里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手心里,她拿起了戒指戴在右手的无名指上。然后她的唇贴上了我的,我们热烈地吻着,虽然这样的热烈里多少让我感觉到了一丝绝望的放纵。  
  她捧着我的脸,说:“程楠,我真的很想嫁给你,真的很想很想嫁给你。”  
  “你已经嫁给我了,以后不管过了多久,你都要记得你已经嫁给我了,你收下了我的花,你带上了我的戒指,你吻了我。”  
  “恩,我嫁给你了,程楠,嫁给你了。”  
  她抱着我哭了,我也哭了。  
  林欣,你嫁给我了,可是我们要分开了。  

  我们静静地抱着,过了好久才想起生日还没过。于是就坐回去点蜡烛,点完蜡烛她拿出了一个包得很漂亮的盒子给我。  
  “什么啊?”  
  “你的礼物啊。”  
  “是什么?”  
  “打开看不就知道了。”  
  那是一串用红线穿着十个玉雕刻的小老鼠编织成的手绳,我是属老鼠的。她凑过来仔细地帮我戴在手腕上,她说:“要时时戴着,你可别嫌土,这可是念过经的。”  
  “你送我的东西,我一辈子都戴在身上。”  
  “好了,你越来越会哄人了。快点许愿,吹蜡烛。”  

  脸映衬在烛光里,我闭上眼睛,心里坚定而虔诚地说  
  第一个愿望,请让林欣跟许城走。  
  第二个愿望,请让林欣健康快乐。  
  第三个愿望,请让她一定要幸福。  

  我吹灭了蜡烛  
  她说:“你许了什么愿望?”  
  我说:“我希望你跟许城去北京。”  

我试着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把过去这一个多月她所不知道的事,都一字一句地告诉了她,但我隐瞒了关于王苒的事,就让那一切永远是个误会吧。我突然间就理解了许城,既然没有结果,又何必让她们开始。既然一切已经结束又何必再让她去追究过往。我只要想她过好明天,过好每一个明天,从前的一切都是可以过去并忽略的,包括我在内。

 我说完,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眼泪,她的不解,甚至于她的歇斯底里。无论是哪一种,我都无比清醒于自己的选择——让她跟他走。  
  但她只是淡淡地看着我,说:“程楠,我们要分开了吗?”  
  “是的,但是我会永远想着你,每一天都会想着你。”  
  “你为什么要先不要我?你为什么非要做这个好人?”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。  
  我努力地忍住心疼,说:“因为我爱你,所以我要让你走。”  
  她猛地扑过来抱着我,全身抽搐着,眼泪打湿了我的衣服,她只是不停地说  
  “你为什么非要当这个好人,你为什么非要当这个好人……。”  
  我紧紧地抱着她,说:“我想让你安心地离开我,我让想你一辈子都记得我这个好人。”  
  她哭喊着说:“你知道,你都知道的,你知道我不会和他分手,你知道我总有一天要结婚,你知道就算我现在不走,我也总有一天要走。你怕我不知道怎么向你开口,你怕我不知道怎么离开你,你怕我担上这个先放手的罪名。所以你来说,你来离开我,你来成全我。你连背叛爱情的罪名都要帮我背。可是,程楠,我不想走,我真的不想走,我只想跟你在一起,我爱你啊。”  

 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了,我用尽所有的力气紧紧地抱她,说:“林欣,我爱你,不管你在哪里,不管我们隔得有多远,只要我还在呼吸我就在爱你。所以为了我们的爱情,请你永远也不要忘记我;为了你的父母家人,为了你的前途,请你离开我。这是我的生日愿望,你答应我好吗?”  

  她已经哭得快呼吸不过来了,但是她不停地摇头,手紧紧地抱着我,我听不清楚她说什么,我也看不清楚她的脸,这一刻,她的眼泪和我的眼泪混合在一起可以淹没全世界的悲伤。我们只是相爱而已,老天爷,我们只是相爱而已,为什么连时间都不肯多给我们一点,为什么我们的爱不能得到祝福,为什么我们只能屈服于这个世界这个人间。仅仅因为我们是两个女人吗?两个女人就没有权利幸福了吗?  

  那一夜,我们没有再追问什么,只是在用身体做着最热烈最直接的表白,我们哭着做爱,眼泪滋润着身体,那是我们才知道的痛觉,一次一次抵达天堂的快乐,才能让我们暂时忘记那些痛与割舍。林欣,我抱着你,我用力地爱着你,哪怕这光景如此地短暂,但皮肤留下了彼此相亲挚爱的痕迹,今生都会刻在我的灵魂里。  

  可是,夜是短暂的,当黎明到来的时候,我们还是要面对不会有意外更不会有奇迹的结局。  

每一个拉拉的故事可能都会有不同的剧情,但剧终的时候却几乎永远一致,我们不认为自己错了,可世界认为我们错了,所以我们就必须为这种被认定的错误而割舍和放手。可是,如果有下辈子,我还是要做个女人,我还是要爱个女人,除非有一天上帝都告诉我连爱情错了。  

 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愿意去试着懂得,去试着了解,我们的爱和你们的并没有什么不同,既然爱情没有错,那爱着的两个人又有什么错呢?要等到哪一天我们的爱才能拿来阳光下炫耀?  

  记不清她哭了多少次了,那天生日以后我反而再也没哭过,我只知道一心一意地对她好,让她安心,不带一丝内疚甚至眷恋地离开我,那样我才能放心,那样在日后我才能遥望着她那与我无关的幸福,即使我不能微笑。其实我并不伟大,更多的只是懦弱和自卑,因为我不相信自己能让她幸福,除了爱我什么都给不起。我也不相信我们能靠着爱这样永远地过下去,与其将来要彼此伤害,那不如现在各分东西。林欣,我只要你幸福,我只要你的爱能拿来阳光下炫耀。  

  这样的故事是不会有意外的,林欣最终答应了跟许城走。或许我们三个人需要的都只是这个挣扎的过程,这个能够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心安理得的过程。  

  办手续的那天许城来了,林欣非要喊着我一起去,我们三个人就那样尴尬地面面相对,林欣当着许城的面,紧紧地拉着我的手,我知道她是故意的,她想告诉许城,她不爱他,就算她跟他走,她爱的人也不是他。可是傻林欣,你以为他会不知道吗?你这七年来的不爱,你以为他会真的不知道吗?可是或许你和他一样,需要的只是一场婚姻,太多人最终都只是需要一场婚姻,爱情太脆弱,太奢侈了。

她进校长办公室的时候,我和许城就站在外边等  
  “程楠,谢谢你”  
  “我再说一次,我不是为了你,你用不着谢我。”  
  “毕竟是你说服了她,我应该谢谢你。“  
  “你真的可以接受她不爱你?真的可以接受她和你在一起却想念着另外一个人?”  
  “程楠,爱情其实没有我们想的那么重要,七年了,我照顾她,关心她,爱她,她不爱我又怎么样,离开她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爱谁,我要娶她,和她一起过完下辈子的生活。这就是我的想法,一直以来这就是我的愿望,是我必须完成的事。”  

  我没有再说话了,这一刻,我突然没那么讨厌这个男人了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。或者他根本就不爱她,他只是习惯了,只是把这种习惯当成了人生的一部分,必须拥有的一部分。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,她要跟他走了,他们会过得很好的,这是我唯一相信着的。  

  沉默了一会,他突然开口了  
  “程楠,如果可能的话,别再爱女孩了。”  
  我抬头看着他,他继续说着  
  “太苦了,你不觉得吗?”  
  “谢谢,我只知道爱还是不爱,不知道苦不苦。”  

  他还想说点什么,林欣却从办公室里出来了。手里拽着那张调令,不看许城一眼,直接扑到我的怀里,抱着我说:“我可不可以不走,可不可以?”  

 我不得不拉开她,这里是办公大楼,现在虽然走廊上没有人,可谁知道这样的一幕会被谁看到呢,我并不在乎自己,我只是希望她能带着荣耀和别人羡慕的眼光离开这里,而不要因为我多出任何污点。  
  我拉着她的手,说:“我们说好了的。”  
  然后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,拉着她走了出去。许城带走了那张调令,把她留给了我。  
  林欣,不走,你只能说,我们三个人都不能这样做。  

  按照他们的行程,许城定了三天后飞北京的机票。林欣在学校还有最后一节课要上,她让我在家等她,我答应了,可是她不知道,我悄悄地去了,去上她的课。  

  那是一个大教室,我坐在角落里的最后一排,我想她不会看到我的,我静静地看着她,她还是和我第一见到时一样,那样恬静的脸,那样轻声细语地说着那些字句,我想我就是被这样的她打动的,从我撞倒她怀里,到我爱上她,到现在的放手,一切就好像只是个梦,一个太美丽的梦。梦醒了,我们都要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里。  

  林欣,我的你还是那么遥远,原来对我来说,你一直就是那个站在讲台上的你。  
  我曾经那样地接近和拥有过,但最终你还是要回到那个遥不可及的地方。  

  再见了,你的讲台  
  再见了,我的林欣  

  “程楠,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?”  
  熟悉的声音,物是人非一般响起。  


我站了起来,第一次她叫我起来的时候,我拒绝了回答她的问题,可是这次我回答得很好。如果一切都够回到最初那有多好,没有开始也就永远不会结束。  

  她和许城去北京前的最后一天晚上,我和她在她的宿舍里,我们安静地抱在一起,没有说一句话,语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。安妮说,爱过、伤害过,然后可以离别和遗忘。  

  我把她抱起来,把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,轻轻地说:“林欣,我爱你。”她深深地吻我,我没有哭。  

  林欣,今生今世我都不会让你知道,我看到了那枚戒指,那枚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钻石戒指,那枚许城用来向你求婚的戒指,你已经藏得够好了,可是也许这是天意吧,我还是看到了。我还是听到了你和你妈妈的电话,听到了那些我不曾想到的事,你和他是必须要结婚的,这已经不是你们两个人可以决定的事了,你不可能也不应该为了我去伤害你的家人,你已经为我们的爱情那样勇敢地努力过了,只是你失败了,这并不是你的错。  
  你不知道该怎么样离开我,你不知道该怎么样开口,你不想伤害。那么,由我来吧,由我来离开,由我来放手,由我来开口吧。其实,你不会知道,许城就算再有一万个无比有力的理由也无法说服我,能够让我放手的人只是你,只有你能让我心甘情愿地放手。  

  林欣,你已经答应做他的新娘,我会永远装作不知道,永远。  

  是我要让你走的,是我要让你离开的,一切都是我的放弃和成全。  

  好了,林欣,你可以安心地离开我了。可是,我爱你。  

  送她到机场,我把她的手放在许城的手里,她看着我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我走了过去拥抱她,很久很久。  

  “林欣,再见。”  
  “程楠,再见。”  

  我一直站在安检的出口,看着许城抱走了泣不成声的她。背影终于成为了一个圆点。我没有哭。  

  再见了,我的亲爱!  
  无论我是成全了你还是成全了自己,我都不会后悔,我都确信我们是如此地深爱过,这已经足够了。以后的以后我会望着朝向你的天空,即使不能微笑,我也可以不哭。  

  我爱过你,你爱过我,我们没有亏欠也没有不甘了。  

  走出机场,下起了小雨,我钻进了一辆出租车,不回头看一眼,也不抬头看她即将离去的天空。  
  车里播着何洁的那首歌《你一定要幸福》  

  沿着路灯一个人走回家  
  和老朋友打电话  
  你那里天气好吗  
  有什么新闻可以当作笑话  

  回忆与我都不爱说话  
  偶尔我会想起她  
  心里有一些牵挂  
  有些爱却不得不各安天涯  

 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她  
  送的那些花  
  还说过一些撕心裂肺的情话  
  赌一把幸福的筹码  

 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想起她  
  她现在好吗  
  可我没有能给你想要的回答  
  可是你一定要幸福呀  

  林欣,不得不各安天涯的我和你啊,你一定要幸福啊  

  我终于泪如雨下。  



  Part一  



<全文完>

评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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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转到指定楼层
发表于: 2014-8-20 10:21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
看完了 也好感慨

也许我们的爱终究走不到永远

终究有一天都会离开 都会嫁人
basten0344
发表于: 2014-8-27 03:12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
不错
大宇0729
发表于: 2014-12-6 00:01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
看泪奔了。所有Les都是这个结局么?太悲催了。
最强弃少
发表于: 2015-6-12 03:55:02 | 显示全部楼层

顶顶更健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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